褚昱听了也加快动作,雨这样大,一会校门口的那条小道必然围着不少来接人的家长,他不快点很可能就赶不上最后一趟公交了。
……
一路上果然堵了不少时间,褚昱紧赶慢赶总算没错过最后的公交。差不多四十分钟,在接到玉女士的来电时褚昱将将下车,和路旁正巧经过的小电动一起接受了一辆疾驰而过的轿车带来的“雨中洗礼”。
“艹!”
电瓶车车主忍不住大骂出声。
褚昱膝盖以下的裤腿几乎全被溅起的水花打湿,心裏也窝火,懒得再仔细脚下。
看一眼四周,他走到一家已经关门的店铺门前躲雨,接通了电话。
“餵小鱼儿,我已经买到了二号的票,国内时间的话四号中午左右能到。”玉蓉一上来语速很快地说完。
“嗯,妈妈好,”褚昱察觉了什么,忙问道:“出什么事了?”
果然,玉蓉有些着急:“闫奶奶摔着了,现在人被张阿姨发现送去医院在检查。”她似是不知道该怎样开口,“闫奶奶她很照顾我们的,小鱼儿记得吗?”
褚昱瞬间明白了母亲支吾之下的意思,没多犹豫:“我知道了,您把地址发我吧我现在过去。”
他没问其他的,趁玉女士发地址的空檔故意停了一会,再重新打伞步入雨中。
“好,我发过去了,”玉蓉有点哽咽,向褚昱解释道:“张阿姨买了明天的票要带两个孩子出去,不好把一切都推了才来找的我,但我这两天又实在赶不回来……”
听着褚昱那头哗啦的雨声,她想起一早查的风和市的天气预报,嘱咐道:“一会到医院别忘了借身衣服洗个澡。”
“闫奶奶老伴走得早,只剩个女儿,刚才我联系说也在国外,估计也要一两天后才能到。”
褚昱四处寻觅着正巧拦到一辆出租,回个“好”便上了车。
给司机报完医院名,他又听母亲说:
“闫奶奶外孙倒是在隔壁晏市读书,不过她女儿说等明早再联系他来,”说到这玉女士嘆了口气,语气五味杂陈,“张阿姨也年纪大了,在医院待不了太久,我实在放心不下。”
褚昱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景物,一盏盏路灯在夜幕中默默伫立,无惧风雨。
他安慰母亲:“放心妈妈,我会好好照看闫奶奶的。”
“我一直记得她待我们的好,我现在去是应该的,你不用觉得麻烦了我,自己也多註意点身体。”
玉女士答应,疲惫闭了闭眼,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一点。
不到二十分钟,褚昱到达目的地之后送走了疲倦的张阿姨,答应等闫奶奶手术结束会立刻打电话知会她。
他在手术室外靠墻站了会,被雨水打湿的校服裤子紧紧依附在小腿上,黏腻湿漉,让他很不好受。
来来往往从过道经过的人不少,匆忙之中都不忘扫一眼褚昱,看他一个学生大晚上独自在医院,目光沾上了点同情,但也都没说什么快步走过了。
褚昱坐在走廊长椅上,只觉得这裏过分冷清,望着面前的手术室不知道在想什么。
白炽灯的亮光似生出一只无形的手,肆意抚摸过每个人面上神态,轻而易举地,脆弱灵魂被一一揪出,被扼住脖颈,皆惨白了脸色。
流动的,只有血和“手术中”的灯牌是红的。
时间分秒过去,手术终于结束,万幸闫奶奶没出什么大事。褚昱给母亲和张阿姨都回了个电话,在护士把人安顿到病房的间隙,他借身病号服快速冲了个澡。
其实有护士照看这一晚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等到明天闫奶奶外孙来了就更没他什么事了。
褚昱明白母亲的苦恼,所以他会尽力去避免她苦恼:毕竟承了的情怎么能不记得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