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夏末秋初总是在下雨,这个城市的天气好像就爱跟学生过不去似的,每年都拣着新生开学的日子拼命打雷闪电,一股脑地要把全年的雨水都倾泻下来。
将近一个月的新学期生活并没有给褚昱带来什么新鲜感,他太闷了,很少主动跟人交谈。
如果不是后桌的廖咏成和留盈两人总爱有事没事和他搭话,褚昱或许能打破他开学第n天不跟人交流的新纪录。
此时距一月一次的小考最后一科英语结束还有二十分钟。教室中不乏成绩好做得快的人,但大都仍在低头仔细验算检查答案避免失分。偌大的教室,好像只有褚昱一个有这样的闲心,正托着下巴凝视连串的雨珠拍打玻璃窗。
为了不耽误上课进度,频繁的考试很多时候都会尽可能压缩时间,安排到晚自习进行。等到这场考试考完,明天就是国庆假期了。
“唉——”
斜后方传来廖咏成揉杂了丰富情绪的一声嘆气,他抓抓头发,笔尖划拉草稿纸的动作越加粗鲁,连留盈白了他一眼也没察觉。
褚昱的思绪被他牵引着,想起之前的闲聊。
据廖咏成说,他跟留盈一直很有缘。
打一出生两人就是邻居,家住在同一个院子裏,从幼儿园起到如今,无论之前怎么吵架绝交说再也不要见面,结果转头开学了就被分到一个班,甚至有时还直接被老师安排成了同桌或者前后桌。
虽然此前不乏有家裏大人暗中出了力的原因在,可到了高中这所只按排名分班的公立学校之后家裏人就再没干预过他们了。但奇的是,三次分班,不说仍坐得近,竟然真就让他俩三次都分到了一块。
廖咏成吐槽时特意避开了留盈,悄摸告诉褚昱自己看到这学期的分班表时郁闷得都多吃了俩包子。
虽然褚昱并没有这样从小长大的发小,但看他们的相处,有这样一个人未必不好。
褚昱记得自己问道:“你讨厌留盈?”
当时廖咏成闻言下意识皱起了眉,很快又松开,连他自己都没发觉,心虚地朝四周看了看连忙摆手道:“哪能啊褚哥你可别瞎说!”
独自在那一顿骚姿弄首故作嘆息后,廖咏成意味深长冲褚昱一笑,感慨说:“哎,你不懂,可能这就是甜蜜的烦恼吧,怪只怪我年纪轻轻魅力却不小。”
“……”
想到这裏褚昱差点要笑出声,瞥一眼右边做完卷子正认真默写古文的晏綮之,那次就是这位侠士把要往后传的一沓卷子及时呼在廖咏成脸上才止住了他的骚话。
临近九点的夜很黑,从明亮教室向窗外看去的视线被浓重雨幕阻隔,靠窗坐的人都把窗户闭得严严实实,以防雨水溅到桌上。
门窗都是紧闭的,褚昱听着雨声,离外面潮湿鲜润的空气始终隔着一层。闷了太久,他轻轻将自己这边窗户拉开一条缝。
耳畔雨声骤地清晰起来,可是一点也不悦耳,黑夜中的肆意倾泻反而让人心慌。
雨丝无孔不入,褚昱楞楞看着面前的演算纸上一点一点沾上斜飞进来的水滴。
不一会儿后面的留盈就点了点他的后背,小声说:“可不可以把窗户关牢呀,我的卷子有点被打湿了。”
褚昱这才回神,点头合紧了窗户,低声抱歉。
留盈摆摆手,“没事,”说完低头继续涂答题卡。
等下课铃响遍整个走廊,整栋教学楼便一下子闹腾起来了。
几乎没人在意刚考完的卷子该得多少分,即便外边正下着瓢泼大雨也浇灭不了大家的好心情。
各科课代表们早在上一科考试间隙就很趁大家心意地提前发好了作业。刚才还不住唉声嘆气的廖咏成此刻满血覆活,他把所有卷子一股脑拥进书包,冲褚昱打了招呼,转头就催促留盈:
“姑奶奶咱快点成不,一会人多了堵啊。”
“马上马上!”留盈快速收拾着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