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和实验附中作为风和市排名靠前的学校,经费还是很足的,几条通到食堂的路都修得宽阔好走,两边枝桠纷呈,高低起伏的植株和尚未雕零的绿意尽入人眼。
两人几句闲聊完毕,终于行至尽头到了分叉口时,晏綮之用眼神示意褚昱,似在征询他的意见。
褚昱隐约记得前几天廖咏成在后排大着嗓门吐槽过西食堂哪家新出的菜有多难吃,没多犹豫开口:“东——”
“西食堂吧。”晏綮之同时开口打断他,见褚昱一脸话没说完站着不动的懵样,直接上前拉住他宽大的校服袖子往西食堂方向走。
褚昱:“?”
要不是有求于人他哪受过这种对待。
跟着走了几步,褚昱满脸不服气停住:“既然你想去西我想去东,那就大路朝天走,大家分道扬镳不好吗?”
“不行哦,”晏綮之越加拽紧褚昱的袖子,回头一脸无辜:“既然你已经答应了跟我一起吃饭就要说到做到对吧。”
“那你还答应廖咏成报名运动会了,现在不又反悔了?”褚昱见机立刻说道。
“唔……那是我跟他的约定,跟你不成关系吧。”晏綮之苦恼一下,眨眨眼耍赖道。
眼看褚昱生气停住作势就要走人,他又及时补充:“好吧逗你的,其实是我今天一个人有点无聊,想找人陪我一起吃饭,可以吗?”
褚昱被说服一点,仍奇怪道:“你每天不都一个人,怎么今天突然无聊了?”
“今天我生日嘛。”晏綮之不自觉展露着他无辜水润的眸子,一副讨好的模样:“拜托拜托。”
褚昱:“……好吧。”他又轻易心软了。
等走到西食堂门口时忽然席卷一阵冷风,横列道上的树干都被吹得乱颤不止,地上的落叶被扫荡在一起后又飘落下来不少,混乱交缠得跟裏面外面的人群一样,相伴而动,少有单独的一片纷扬。
他们到的稍稍有点晚,食堂裏吃饭的人没那么多了,不过周围依旧很是喧闹。
晏綮之逡巡一圈最终选中一大碗热气腾腾的牛肉粉过来,在先买好饭找到空位的褚昱面前落座。
褚昱拨动几下筷子,抬眼瞥了瞥他,“怎么不换成牛肉面?”
说完吸吸鼻子猛皱眉头:“你这得放了多少醋啊?和你一块吃饭的人都要酸死了。”
晏綮之拌匀米粉,不以为意:“我就是超级爱喝醋。”
“行吧。”褚昱无语凝噎,夹起一筷子鱼香茄子拌入饭裏,入口时都觉得是糖醋味的。
“我们的确还没那么熟,多余的客套话刚刚你也不爱听。”
褚昱不太习惯,有点扭捏道:“祝你生日快乐。我不保证随叫随到,但以后如果是这种日子,想找个陪你一起吃饭的人还是能找到的。”
晏綮之垂头喝了一口汤,双眼躲藏在隐隐的热气之后,好像星星跟前遮了块云雾,即将被淹没仍然闪闪发着光一样。
“谢谢啦。”他小声道。
在一番两人再度回想起来浑身都要起鸡皮疙瘩的对话之后,褚昱不辱使命,成功搞定晏綮之。
而连带的,说服晏綮之的条件就是褚昱答应自己也要和他一同报名参加运动会。
这结果让下午一来就打探情况的廖咏成傻眼了:
“还带买一送一的?”他不敢相信还有这等好事,接连追问褚昱好几遍,惹得褚昱更不想搭理他了。
一下解决了两块难啃的“骨头”,廖咏成信心十足,一下午就没闲着在班裏四处游说,碰上不愿意参加的时不时就打出晏綮之的旗号对人一顿嘲讽输出,效果惊人得当。
“哈哈哈哈,这将成为有史以来奥赛班运动会报名人数的巅峰。”廖咏成得意洋洋向留盈炫耀,“别忘了可多亏了我啊。”
留盈无语:“……行,大功臣。”
褚昱没去管后面日常的“打情骂俏”,苦恼着思索要报哪项比赛。
接力首先肯定排除,若他上场第一下就要拖垮整个团队;跳远和铅球这种不废太大力气的项目已早早定下最好人选。看来看去,只剩下各长短跑步的比赛等着他报。
褚昱认命嘆口气,暗暗规划从明天起什么时候要开始锻炼了:没想着进前几名拿奖,但至少不要让自己输得太难看吧。
倒数第一往往也会是众人关註的焦点,他可千万别是。
结合自身身体素质,褚昱深思熟虑一番,最终在晚自习前找到廖咏成确定了报一千米的项目。
廖咏成自然一口应下,兴奋间还不忘怂恿褚昱多报一项。
“你做梦呢,”褚昱白他一眼,“我可是很够意思了。”目光睨过晏綮之背影,悄声暗示廖咏成:“把多余精力分给你的活招牌吧,他今天生日,你不顺便感激一下?”
廖咏成闻言低呼一声,拍拍脑门:“啊我真不知道,褚哥你咋不早说,放心交到我身上!”随后便悄悄和留盈密谋什么去了。
褚昱见识过了廖咏成能折腾的本事,偷瞄一眼晏綮之,心道保证让你过的这个生日想孤单都孤不起来。
做完了好人,褚昱满意拍拍手坐下准备晚自习,不经意间突然想到言初给他发的“下午见。”
这马上都要晚上了,人影都没见着呢。
褚昱暗自嘟囔一句,懒得再想,老老实实做起作业。
时间如沙滑走,三节晚自习终于告一段落时是晚上九点多。
不同于住宿生,走读的人无需再上最后一节现在就可以回家了。
教室内外的打闹声不绝于耳,褚昱紧赶慢赶做完全部卷子,和廖咏成他们道别后收拾好东西准备从后门出去。
他们班后门紧邻25班的前门,正好,据说是言初转到的班。
褚昱低着头走惯了,出门拐弯时被挤得没留神撞上一人的胳膊。
“不好意思。”他第一时间道歉,却被那人及时扶住肩膀带着继续往前走。
褚昱疑惑又带一丝了然般抬头——
果然就是言初。
他现下已经换上了实验附的红白色校服,那一身崭新还未被冲淡的大红色丝毫不影响他从头到脚清雅的气质,那张脸依旧矜贵精致,看一眼就觉得是享受。
褚昱可耻地被他炫到了,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默默跟在人后面走出教学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