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雀臺高达十丈,上面又建有五层高楼,从最高的楼层上跳下去,离地二十七丈。
沐宸只觉得心跳几乎骤然停止,双颊有冷风吹过,眼前都是纷飞的乱发。
忽然,只听“嗖嗖”几声破空而来,她感觉到都东西束缚住了自己的手脚、腰腹、胳膊……随即整个人停止了下落、掉在了一张柔软的网上。
沐宸睁开眼,见铜雀臺上,站了十余个黑衣人,他们身形极小,手中拉扯着一根根细长的黑色丝线。正是这些不知道什么材质制成的丝线,结成了一张巨大的网,将沐宸揽在其中。
她看着高楼之后的漆黑夜空,心有余悸,长长舒了口气。
那张网开始慢慢往上升,在接近高臺边缘的时候,慕容冲上前将她一把拉了上去,紧紧抱在怀中。
“没事了,阿宸,没事了,别怕。”
沐宸靠在他肩膀上,头晕得天旋地转,模模糊糊间,得对方的心臟,跳得比自己的还快。
亲近之人都知道慕容冲有七弦暗卫,但却无人得知,他除了七弦,还有十三徽。他们比七弦更隐秘、更强大,以缩骨功藏匿于一般人不能躲藏的地方,以蚕丝天网和淬毒暗器杀人于无形。
慕容冲的目光,望向了沐允枝。
沐允枝收起惊愕之情,大胆地回视。
方才,是苻宝趁着沐允枝不註意,在给慕容冲添酒的时候,快速提醒了他。苻宝来不及说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但慕容冲第一时间,便怀疑到了沐允枝。
沐允枝原以为自己找到了一个同谋者,却不料苻宝的心思与她并不一致,甚至坏了她的全盘计划。
慕容冲遥遥看着站于风中的沐允枝,道:“你为何如此?”
沐允枝嘴角牵起一抹冷笑,目光缓缓看向了慕容垂。
慕容垂正好整以暇地喝着酒,一副带着好奇、旁观看热闹的样子。
沐允枝道:“冠军将军,我有一事告知。”
“允枝!”沐宸看着看着沐允枝,声音嘶哑,“你自己也不要命了吗!”
慕容垂忽然来了兴致,道:“说来无妨。”
沐宸抓着慕容冲的手,这一刻,她仿佛是赤着脚行走在冰凉的雪地裏,寒意升腾而起,传遍了全身。
沐允枝带着报覆的快意,决然说道:“邺城以南,有三万晋军驻扎,只等慕容冲取你首级,便攻入城门!”
周遭一时静默,唯有长风,呼呼过耳。
慕容垂沈声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我是晋宫后妃,气不过慕容冲为了巴结陛下,连自己的妻子都能双手奉上。”沐允枝抬手,往城楼的方向一指,道,“那城楼女尸,便是我送给冠军将军的小礼。那女子本是慕容冲的侍女,为何会跟随在谢玄身边,其目的不言而喻。”
“砰”的一声,一只玉杯在慕容垂的手心裏,被生生捏碎,碎片落了一地。
沐宸怒道:“允枝,你休要胡言乱语!”
沐允枝看着慕容垂,眉目间盈盈一笑,道:“是不是胡言乱语,将军心中已然明了。将军可小心了慕容垂身边的这些护卫,看着好生厉害。”
慕容垂一脸阴郁之色,道:“小娘子费心了,这些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他说罢,做了一个手势,顿时,周围涌出数十个带刀护卫,发出齐刷刷的刀剑出窍之声。
慕容冲嘆道:“垂叔,我们刚才还相谈甚欢,眼下,何以听信他人的一面之词?”
慕容垂道:“难道让我等你来要我性命吗?”
慕容冲道:“垂叔刚才也看到了,若我真的要取你性命,以那十三个暗卫的能力,为何迟迟不动手?”
“或许,你是在等待更好的时机……”慕容垂说完,不再与他多话,道,“动手!”
慕容冲将沐宸护在身后,暗中眼神示意,叮嘱慕容永保护苻宝。
他手指一动,十三徽瞬间分成两队,一对阻拦在他们前面,另一队站于栏桿旁,十指张动下,无数条丝线从他们衣袖间飞出,直直地扎入北面的冰井臺。
“阿宸,”慕容冲忽然严肃地看着她道,“你今日毫发无伤,但其心可诛,而谨言之仇,我也不得不报!”
沐宸知道他这么一说是绝对不会放过沐允枝了,不由得脸色一白,小声道:“我只有这一个亲人了……”
“不,你有我,还有我们的孩子。”慕容冲说完,拔起了身边之人的剑,“她的所作所为,千刀万剐都不为过,但念在你们姐妹一场,我让她死个痛快!”
“不!”沐宸快速挡在他的剑前,“凤皇我求你,姐妹一场,我不能一次机会都不给她。饶她这一次,我会亲自去给谨言磕头请罪。”
慕容冲眼中怒意盛然,道:“你竟然还要姑息这种人……”
“要我现在跪下求你吗?”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