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将军部下,谢玄谢司马。”
沐柏恩思忖道:“他怎么来了?难道知道宸儿回来了……”
沐宸脸色一变,道:“我先走了,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我出现过。”
“宸儿……”沐柏恩紧张道,“你不打算留在建康?”
天下皆知,沐家长女,身携帝王之术,各国都想找到她为己用。
沐柏恩原以为,即便沐宸不愿留在家裏,总还顾念自己是汉人的,她刚才的那句话,却让他不知所措。
沐宸清冷道:“告辞。”
她正欲离开,不料前方传来一个爽朗的声音:“沐大人,突然登门造访,还望恕罪!”
沐柏恩忙上前迎接,“谢大人,有失远迎。”
沐宸与谢玄险些就要撞到一起,抬头一看,此人三十出头,五官端正,面目深沈。
谢玄乍一见沐宸,便露出探究的目光,“这位小娘子是?”
沐柏恩一咬牙,对着沐宸呵斥道:“这般没有规矩,还想到我们府上打杂!管家,还不快把人轰出去!”
沐宸低下头,警惕的目光略有松懈,下一刻,随着老管家出门。
背后传来沐柏恩的声音:“谢大人见谅,新来的丫头,没规矩……”
“不碍事。”谢玄这般说着,余光却是尾随着沐宸的身影,直到那一袭青衣消失于走廊尽处。他微微笑着,看向沐柏恩,“沐大人,事有定数,既然发生了,就必有其因果。我叔叔常说,难为之事,不必挂怀。”
“劳烦公子转达,老朽谢过仆射大人了。”沐柏恩欠了欠身,这夏末的天气裏,他的背上竟沁出丝丝冷汗。
宋老管家带着沐宸一路走至大门,有些不舍,问道:“小娘子真的不打算留下来?”
沐宸道:“天下之大,何处没有容身?何况,我还要去找允枝。”
老管家面露哀戚,道:“这一走,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到小娘子了。”
沐宸微微一笑,道:“来日方长,管家保重。”
“小娘子也千万保重,来日回家,老奴还给您开门。”
沐宸略一点头,虽说人事皆变,但宋管家的这句话,还是让她生出一丝暖意。
她转身离去,很快便消失于街尾。
半个月后。
秦国都城,长安。
在几百年的风云变幻、兴衰劫难中,未央宫数次遭到破坏,几经修葺之后,宫殿群依然素穆巍峨,亭臺楼阁蜿蜒排布,满目辉煌。
一辆车马正缓缓经过端门,忽然一个急剎,车中的女子猛地往前冲了一下,掀开帘子问道:“怎么回事?”
车马师傅道:“小娘子,前面有人吵起来了,好像是位大户人家的女郎。”
女子看去,见是个与自己年纪相仿的女孩,穿着华贵、举止一看便知不是普通百姓。
车夫突然一拍脑袋,说道:“这是窦家女郎!这小娘子可不好惹,看那脾气火爆的,不知是哪个倒霉鬼撞上了她。”
苻坚手下强将众多,而窦冲是他的贴身禁卫军首领,深得苻坚赏识,苻坚甚至认了他的妹妹作义女。
女子略一思索,心中有了主意。
她让车夫停下,下了车,往那窦家女郎走去。
刚一走近,便听到窦家女郎在那裏大声道:“你这人怎么蛮不讲理,撞坏了我的簪子,还说我自己不小心!”
对方是一个虎背熊腰的大汉,嚷嚷道:“小娘子,我在这边好好做着生意,分明是你撞我的!”
“我不管,你就得跟我道歉、赔我簪子,不然我让人把你抓起来!”
女子看了一眼她握在手中的簪子,上前道:“小娘子,可否把你手中的簪子给我看看?我或许能修好它。”
窦家女郎疑惑地看了看她,将簪子递了过去,道:“若能修好,我大大赏你!”
女子接过簪子,细细一看,这是铜线编的,并不见得多值钱,贵在编得精巧,顶上的蝴蝶细致入微。眼下铜线被撞散,整个尾部的形状都扭曲了,但并不是没得救。
她将散开的铜线一一拆分,再重新编上,不到一盏茶的功夫,簪子已然覆原了大半。
窦家女郎大喜道:“你真厉害!”
女子将簪子还给她,道:“不能恢覆到一模一样,但这样也不难看了,现在时间紧,如果有机会,我给你编新的。”
“真的吗?”她高兴地挽住女子的手臂,“姐姐,我叫窦宛儿,你怎么称呼?”
女子见她这般,便知所谓的火爆脾气不过是少儿心性,说道:“我叫青鸾。说句冒昧的话,其实这个簪子的颜色配你略显老气了,窦小娘子唇红齿白,若换成柔和些的颜色,更衬得出容颜。”
窦宛儿听着前半段,有些不悦,但青鸾后半句话一说完,她便笑起来,道:“你家住哪儿?我有时间找你玩去!”
青鸾道:“我是南瑶国的人,来秦国投亲的。”
“南瑶?没听说过啊,那不耽误你找亲戚了。”窦宛儿道,“我住在长安街的窦府,你找到亲戚后,一定要来找我,教我编好看的簪子!若是遇到什么麻烦也要来找我!”
青鸾点点头道:“多谢小娘子好意,改日一定拜访。”
窦宛儿正准备走,忽然又转过身拉住青鸾,道:“你刚来长安,肯定没看过我们的花灯会,今晚来长安街,我带你玩!”
“花灯会?”
“对,不见不散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