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宸一醒来,觉得脑袋和肩膀都有些疼,她揉了揉脖子,坐起身,发现自己是在慕容冲家中、自己的房裏。
外面传来敲门声,似是担心她还没有醒来,故意放轻了声音。她站起身,前去开门。
见是慕容冲和慕容永,她微微有些尴尬,抬手拢了拢凌乱的衣服,道:“发生什么事了?我怎么会晕过去?”
慕容冲道:“当时情况危险,好在阿永他们来得及时。你没事就好,我已与重合侯相约,明日他设宴,我们一同前往。”
沐宸大喜道:“我是不是可以见到允枝了?”
慕容冲道:“我必然会想法子,让你们单独相见。”
“多谢凤皇!”
“不客气,我们也算生死患难了。”慕容冲淡淡一笑,筹划道,“我在长安不能久留,这几天便欲回平阳,你与妹妹相认后,可带上她与我同去。”
“但愿如此。”
“南瑶。”慕容冲轻轻念着这个名字,“我已派人去各地寻访,一有消息,当即告知。”
“好。”沐宸轻轻应了一句,继而转了话题,“凤皇,你记不记得,苻晖杀我们的时候,说了一句奇怪的话?”
“奇怪的话?”
“‘你们两的命都有人要。’”
慕容冲吸了口气道:“苻晖要杀我,情有可原,可谁要杀你?”
沐宸摇摇头,道:“真正要杀我们的,是同一个人。”
慕容冲转念一想,道:“王猛?”
“你来长安这么久,他一直没有找你麻烦,你不觉得奇怪?我本来也没有想到这一点,但苻晖那么一说,我突然明白了,王猛连我都不放过,更何况你?”
沐宸这么一说,慕容冲不由得脊背发寒,道:“如此说来,我们要早做提防……”
“不,不光我们,是整个慕容家。”
离开沐宸的房间后,慕容冲走在府中小路上,身后紧跟着慕容永,小声嘀咕道:“郎主,今日这一招用得真好,既获得了宸小娘子的信任,又挫了苻晖的锐气,只可惜突然冒出来个公主殿下,让他捡回了一条命。”
慕容冲并不答话,快步往前走着。
慕容永继续道:“可郎主还是太冒险了,不过是做戏给宸小娘子看的,您竟然真的想为她挡刀,好在……”
慕容冲突然停步,慕容永没反应过来,险些就要撞上去。
“郎主?”
慕容冲呆呆立了片刻,冒出一句让慕容永沈思许久的话:“我也没想到,她会再折回来。”
昨日那临危之举,确实不知出于何故,而对于沐宸的去而覆返,他更不想再做思量。
两相利用,仅此而已。
他所料不差,沐宸的确能为他做很多事,若不是她的提醒,他怎么也想不到,王猛其实一直在暗中盯着整个慕容家啊……
第二天夜晚,慕容冲如约,带着沐宸前往苻谟府邸。
长安城中都说,这是个不问时事的风流王爷,所言非虚,二人踏入,只见庭内轻歌曼舞,一派安逸祥和。
苻谟坐于亭间,见他们走近,起身相迎,笑道:“凤皇风姿俊爽、秀妍无瑕,你一来,府上蓬荜生辉啊。”
鲜卑族人肤白貌美,而慕容冲的容貌,更是其中佼佼。可他素来不喜欢被人这般谈论,当即没有接话,转而规规矩矩行礼。
苻谟身边坐着那个在上林狩猎时出现过的女子,依旧轻纱蒙面,她在沐宸对面,刻意回避着她的目光,绣眉微蹙。
慕容冲亲自倒酒,道:“多谢侯爷,前些日子在大殿上解围。凤皇不日便将启程回平阳,特来辞行。”
“凤皇言重,我也不光为你一人,天王生辰,岂能为了几句晚辈的话闹不愉快?”苻谟喝下一杯酒,道,“你早些离开长安也好,眼看着,又是多事之秋。”
慕容冲轻轻“哦”了一声,带出些不解的意思。
苻谟道:“今日一早,太史令传出话来,七曜无轨,星辰错乱。恰逢丞相病重,天王心情十分沈重……”
慕容冲道:“不管王丞相如何,天王一统天下的日子,指日可待。”
“你似是不太喜欢王丞相?”
“我若说喜欢,侯爷也不相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