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轻声问了一句:“冷吗?”
顾楚晏这才敢相信自己不是在做梦,凌飞白真的醒了,他没事了。
顾楚晏立马坐直了身子,望着凌飞白,欣然一笑,回道:“不冷。”
说完他猛然回过神来,又道:“我去叫人通知太医院来给你覆诊。”
可当下凌飞白却突然握紧了他的手,道:“别走……留下来,陪我一会。”
凌飞白的声音很轻很微弱,但在顾楚晏听来,却比以往任何时候的命令语气更加让人难以回绝。
“嗯。”顾楚晏应道:“我陪着你,不走。”
凌飞白刚苏醒过来,浑身上下没有什么力气,整个人显得十分虚弱昏沈。
他就这么握着顾楚晏的手,微睁着眼睛看着顾楚晏,仿佛一松手眼前这个人就会从他的生命中消失一样。
顾楚晏不知不觉间垂下了眼眸,过了一会儿,他突然道:“凌飞白,你以后别再替我挡箭了。”
凌飞白只笑着看着他,没有回应。
顾楚晏见他不回应,随之故意严肃命令道:“你听见没有!我认真的,你别再替我挡箭了。”
凌飞白却突然玩笑道:“你说什么?我好像听不见。”
顾楚晏:“……”
可没过一会,凌飞白却又认真道:“楚晏,我说过会保护你的,就一定会做到……你相信我。”
他的语气很轻很轻,但话语的分量却很重很重,重到顾楚晏不敢承受。
顾楚晏没有回应凌飞白给出的承诺,此刻的他沈默着。
少倾,顾楚晏突然吞吞吐吐地说道:“凌飞白,那天……那天我来你房间……我是……是为了找驻防图。”
凌飞白道:“我知道。”
顾楚晏道:“对不起。”
然而此时,凌飞白握住顾楚晏的手的力道却突然重了几分,他忐忑说道:“楚晏,该说对不起的,应该是我。”
“嗯?”顾楚晏疑惑地看着他。
凌飞白道:“那张驻防图……它应该是伪造的。”
伪造的?此言一出,顾楚晏当即不可置信地看着凌飞白。
凌飞白紧紧的握住顾楚晏的手,与他解释道:“我爹他的确将新制的驻防图交给了我……但我却发现他并没有按照那张图上的要求去布兵设防……所以那张驻防图应该是伪造的……应该是用来应付你的。”
顾楚晏顿时悚然一惊,却不禁又恍然大悟,难怪他能如此巧合地知道凌大将军将驻防图交给了凌飞白,原来他是被凌大将军将计就计的摆了一道啊。
幸好!幸好他没有将驻防图交给无名阁,否则那张假的驻防图被送往北越后,他岂不是成了北越的罪人了。
虽然那张驻防图是伪造的,但顾楚晏此刻不仅不觉得气恼,反而觉得有些释然,他道:“既然我拿到的驻防图是伪造的,那我骗了你一次,你也隐瞒了我一次,我们俩这能算扯平了吗?”
凌飞白没有任何迟疑地回道:“能。”
于是,在这晨光熹微中,二人望着彼此,忽而释然一笑。
过了一会儿,凌飞白突然又道:“楚晏,瑨越两国会不会发生冲突,何时会发生冲突,我们谁都无法预料……但是在这之前,我们之间可不可以不要因此而产生隔阂?”
“我……”顾楚晏突然间有些迟疑。
凌飞白见状,接着又道:“我知道你心有顾虑……但倘若有一天你的顾虑真的发生了……那时候我们再一起面对它,好吗?”
沈默良久后,顾楚晏点头应了声:“好。”
顾楚晏承认,在这一刻他有赌的成分,赌在他有生之年瑨越两国不会交战,他不需要在两国的人与事之间做选择。
他向来逢赌必赢,这一次应该也不会输吧。
凌飞白能够平安醒来,将军府上下顿时松了一口气。
只是他虽然醒了,但身体裏的余毒尚未完全清除,加之左肩上的伤口还未愈合,一时间身体还很虚弱,还需休养恢覆一段时日。
太医院的太医给凌飞白开了清毒的药方,府裏的下人熬好药送去厢房的路上时,顾楚晏十分殷勤地接了过来。
毕竟凌飞白是替他挡的箭,因他受的伤,他若是什么都不做,总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此刻,凌飞白半躺在床上,他见顾楚晏进了房间,端着药坐到自己的床边,而后左手端着药碗,右手拿起药勺后,不免楞了楞,诧异问道:“你餵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