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知晓了这些皇家礼仪后她最安心的是,即使是下嫁到四方城,她的地位依旧是高人一等的,就算是晚上入寝她都有单独的寝室,驸马无传诏一样不得入内。
直到三天后开始习琴艺,容娘将她带至山中一处,竟然此处有一个竹子搭起的四角亭,明凈的溪水从亭下缓缓流过,尽管竹亭简单,明显是落成不久,但因为四周围着飘渺的宫纱帐,暖阳照射下春风拂动,在如此春意盎然的幽静山野中,这样的场景倒也别有一番风雅韵味。
"姑娘去吧,公子在等你。"容娘躬身福礼。
林晚从容走进纱帐,坐在梨花锦墩上。
对面正是公子苏夜,素袍轻淡,坐姿闲适。
他静静的看着她,看得有些久了,林晚这才恍然,双手平举至眉,意态甚为恭顺,"公子请!"
他这才敛目聚神,伸出右手,云雾般的衣袖飘拂在古琴之上,犹如要采掬一捧晶莹的雪。
顷刻,如珠玉弹起的声乐响起,等到泛音散落,玉石之响渐渐隐去时,他的手指突然一抚琴弦,使得散音攀升,鸣奏出山风拂动松林之意来。
林晚静静聆听着,全然沈浸在这乐声中,心底无比安宁。
古人常用余音绕梁三日不绝来形容音律的美妙,今日她总算是领教到了,只是她没有想到寒气逼人的白衣公子竟然能弹奏出如此抚慰人心之乐,如春风化雨一样抚平她纷繁的思绪和隐忧。
铮地一声,尾音散去,天籁之声漂浮于山林风声流水声之中,渐融渐消,滋养着人的五官七窍。
林晚静坐不动,沈溺许久。
忽然之间觉得春天是个多么有希望的季节啊。
她环视四周的山野景色,溪水哗啦啦地流响,山风摇响松涛,天地间如此辽阔,她不过是渺渺一粟,命运的安排她只能坦然接受,顺势而为。
"可有何感悟?"他步伐还是那么稳定,眸色的清寒也不减半分地走近她问到。
她抬头回答,眼中已是一片清明向往,"公子琴艺高超,等我学好了说不定以后会是一条生财之道呢。"
公子苏夜顿时眼眸轻染一层薄怒,瞥了她一眼,掌风顿起,拍向林晚身侧的竹亭围栏,震得白纱激荡,迷蒙了春光。
林晚嬉笑着装出一副担忧害怕的样子,"公子这是做什么?我说错了什么吗?"
看着他拂袖离去的背影,林晚微展笑颜。
尽管他刚刚演奏的那一曲她并不熟悉,但她还是感觉到了他琴音中的蕴意,这是上位者对于全局把控的自信满满和对听琴者的劝诫和震慑。
她将他的演绎比作谋生路的琴师艺妓,清高孤傲的他自是恼羞成怒。
他要她认命,她偏不认命。
三个月后,林晚真的貌似脱胎换骨了,身上哪裏看的出一个乡野女子的影子,举手投足间贵气十足,一颦一笑拿捏分寸。
"公子,什么时候教习易容术啊?"她无畏地直视他的目光,冷静的表情散发出一种自信的光采,那份不可逾越的无形傲气,竟有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气势。
他凝视她好一会儿,仅仅是三个月的时间她就如打磨出的玉石一样散发出了隐藏的光彩,但他依旧用一惯冷冷的语调说道,"先收起你这副嘴脸再谈正事。"
林晚微微一笑,"这副嘴脸不正是公子所要求的吗?公子应该高兴才对啊。"
旁边的容娘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头。
"退下。"他说到,容娘躬身行礼,谦卑退下,整个前院只剩下苏夜和林晚相对而立。
"明天你和琥珀起程去青州,万事听候琥珀的吩咐,稍有不安分你知道后果。"
林晚跳过他的警告,急切地问到,"不教易容术了?"
"等拿到东西自然会教你。"
她漆黑明媚的眼眸黯然紧紧是一闪而过,仿佛无意一般,神色间又像是深以为然地缓缓道,"也是。"
心中却不由得觉得公子苏夜小小年纪真正是老奸巨猾,他一方面将她弟弟林虎困在他的手心裏,一边以最后一步的易容术为诱,双管齐下,双层保障她和他在一条船上。
由此可见此次她绝不是象他先前所说的,仅仅是配合他那么简单。
远远看着庄严肃穆的四方城她的思虑不由得沈重起来。
夜间,"水叔"和公子苏夜站在桃林前,春意盎然的山林到了夜晚安静如水,掩盖着黑暗中一切的涌动和思量。
"公子,十日后他们会到达青州,居住点是青州府尹的别院,我们的人想靠近估计很难,但两日后他们出了青州到容城落脚处正是春来酒楼,那裏有我们的人。"
"那就选在容城动手,但你们还是要先去一趟青州,伪装成从青州出发到容城。"
"是。"
作者有话要说:
周五入v,讚人品,今日双更
☆、春来客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