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香看着"秦佑"抱了熟睡的公主回屋,走过来刚要询问便收到一个寒光眼眸,顿时噤声,默默跟在身后,不时抬眼细看他的背影。
"秦佑"将林晚轻轻放置床榻上,盖上薄被,她像是得了舒服的姿势亦或是梦到什么开心的事宜,唇角微微带俏地扬起,顿时恬静的眉眼一下子生动起来,嗫嚅了两下唇角继续睡了过去。
他站在床边默默看了一会儿,这才转身出了内室。
经过结香身边的时候他的眉头既不可见地皱了一下,低声说到,"出来!"短促的话语中冰冷森严,听得结香一阵发寒,哆嗦着出了外间,一下默默跟在前面那人身后到了凉亭裏,看着他站定双目如冰冻寒光。
结香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秦佑"脚下,"公子!"
除了公子苏夜还有谁能让她如此如履薄冰。
夜空似黑幕,星光渐渐盛放,流丽光芒若隐若现,照亮了亭中两人,一立一跪的影子。
结香的背后便是孤立的一片假山怪石,星光散落下来,撒在上面忽明忽暗,映出了她一张灰白凄凉的容颜。
她沈默地跪在青石板的地上,没有一点心思去看灿烂的夜空。
她脑子中反反覆覆想的是少城主连年和公主交替的面容,还有姐姐昙花每每说起公子时明媚热烈的眼神。
她在心裏默默嘆息道,要是少城主和公主相亲相爱该多好啊,要是她的姐姐昙花得偿所愿该多好啊。
她此刻很懊恼为什么没有听从琥珀的警告,小心行事,这一次她故意悄无声息放少城主去接近公主,但被公子发现,现在说什么也晚了,不过她并不后悔。
黑色的侍卫服被晚风吹起,露出裏面洁白的衣袍,纤尘不染,随着他森严矗立,那袍底在风中微微扬起,露出了内衬的金丝缀饰,显露出他真实的身份。
记忆中,姐姐昙花总是对白衣情有独钟,却从不愿意他人穿上,即使是她自己也不肯穿白衣,她问过姐姐,为什么,她说她和别人都不配穿如此完美洁凈的白色,除了他。
那时候她还小,不知道那个他指的是谁,直到她第一次见到公子苏夜,那个一身白衣容颜绝尘的男子,她从姐姐流连的目光中一下子就知道了这个人就是姐姐心心念念的他。
他的神情,步伐,背影,衣饰是如此的飘然而泠冽,看着这样的人,想着她明丽娇艷的姐姐她心中阵阵发酸。
自小她就是个心细如发的女子,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能在众多的丫鬟中脱颖而出被选到内城来伺候。
公子苏夜仅仅几次的出场也许公主察觉到了或是没有察觉到,但她对他的背影,琥珀扮演的和公子扮演的侍卫之间那些细微的变化,袍底在冷雾或微风中飞扬的样子,她都分得一清二楚。
她终是看出了些端倪,公子对于公主那些微微的不同刺痛了她的心,她姐姐的面容在她心裏愈加鲜明艷丽起来。
她觉得自己再不做点什么,她的姐姐将再无机会。
于是她大胆地放任少城主去亲近熟睡的公主--------
他的步伐那么稳定清淡,像是闲散踱步,眸色的清寒却不减半分,走得近了,他扬起右掌,朝着跪立的结香毫不犹豫地一掌劈下。
结香昂着头,死死咬住唇,认命地一动不动,在公子的手下任何人都无力反抗。
夜风吹过,结香绸裙裾翻飞,浅绿色的下摆上点缀着的是几朵零星的白色小茉莉绣花图案,窸窸窣窣作响。
他瞥见了一眼,忽然收掌回袖,徒留一阵强劲的掌风拍向她的侧脸,震得结香一头发丝激荡,迷蒙了她的神色,她以为自己就要没命了。
"再看到连年单独接近她必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属于公子苏夜特有的冰冷的嗓音划开这寂静的夏夜,寒冬腊月一样冰寒,几乎凝滞了夜风的流动。
结香默默跪在地上,耳朵裏嗡嗡作响,感觉到后面假山中似乎有人走了出来。
此刻的情景若是第四个人看到一定觉得十分诡异,因为再跪着的结香身前身后俨然两个一模一样的侍卫"秦佑"。
"公子。"后面新出来的"秦佑"向结香面前的"秦佑"躬身说到,语气平淡无奇,正是琥珀的声音。
公子苏夜一声低喝,"守在院口!"
结香这才匆忙反应过来这是喝令她离开,看来公子和琥珀是有要事相商。
"公子如何应对授琴之请?"琥珀问到。
苏夜淡然出声,"既是她出的主意那本公子不妨就陪她玩一盘。"
"公子这是答应入内城了?只是连碧姑娘毕竟是公子的------"
琥珀后面的话被他一个眼神严厉喝止。
"你随时准备和我调换身份,看到暗号即可前往。"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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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香木木守立在院门口,脑中一直在想着刚刚亭内的场景。
公子发现了她的心思却没有置她于死地,这可是公子一贯的作风,这一次为什么破例呢?
为什么呢?
她想了想,忽然想起来他有一瞬间目光落在自己的衣摆上。
她迅速弯腰撩起裙裾的衣摆,这是一匹十分精细的衣料,浅绿色的绸子上面绣着并不明显的白色茉莉小花儿,和屋门口那些盛开的茉莉花一样秀气典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