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允许她的逃避,他掰过她的面容来,带笑相看,玩味目光停在她的脸上流连不去。
林晚顿觉自己是砧板上的鱼,几乎每一片磷下的隐秘都要被她看了去。
那黢黑的瞳仁深处有光芒猎猎,在冰雪清冷的表象下仿佛有两团火焰热烈地燃烧,带着一股奋不顾身的猛烈共焚的气势,这目光仿佛化作了一只手,在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狠狠地捏了一把。
"我这不是已经日日和你同眠一榻了吗?"她说到,带着点幽怨不甘又带着点那么撒娇的示弱意味。
她现在算是彻底了解这人了,他就是如此软硬兼施地日日磨着她,一会儿如狂风急雨迎面而来让她无力招架,一会儿又如冷雨霏霏的黏人雾气三百六十度缠绕纠结,势要一点一点地渗入她的骨血心肺。
如此反覆无常变化不断的手段不过都是为了她的妥协,逼着她不得不接受他。
她的这一句话如同冰川化雪,让他的眼神越来越明亮,容颜上的阴霾随风消散,一把搂过她亲了亲脸颊,在那娇嫩的唇上抵死纠缠--------
这一次林晚倒像是也直面自己的心思,面对他的亲吻坦然平静接受,只是令她意外的是这次苏夜却是适可而止,仿佛刻意克制着。
一放开她赶忙走出精雕重彩的内室新房,掀下刚刚换上的丝滑寝衣,反手如风弃之水边,步入了平胸而没的汤池中。
窗外的月光映射下,银珠般的碧水滚滚而下,苏夜那缎黑发飘逸于雾水之上引人无限遐思迤逦。
他微微紊乱的气息终于在水中渐渐平覆下来,面上依旧恢覆了平日的冷清俊逸。
林晚本想等到他再次回房非要问出个答案,逼他早日放了连年,但左等右等仍不见他回房,只好现行入睡,哪知道近些日子似乎有些好眠了,一夜美梦到天明。
一觉醒来,看看身边人似乎早已离开,惠娘带着晨起的洗漱用具进了内室伺候她梳洗,心中自是懊恼无比。
以往每日苏夜几乎很少和她共同进餐,只因北燕易家军还在时不时地突袭扰城之中,他也很少白日待在内城。
这日到了午饭的时间偏厅裏却依旧安静无声,并无婢女白饭上菜的架势,她正奇怪着,容娘前来告知她,城主在书房有请。
林晚本能的觉得有什么重大的事情,来不及换上更为端庄繁覆的衣裙穿着平常在后院裏习惯了的薄纱碧裙就去了前院书房。
她推门而入,偌大的书房内空空荡荡,唯有苏夜一人端坐在宽大的梨花木桌之后,抬眼看了下是她也不作动响,端坐位上目不斜视。
窗外的阳光正是一天最娇艷的时刻,外面的骄阳似火明艷灼热与书房内的清凉静谧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林晚不着痕迹地抬眼看书桌后的人,面容俊美,肤色白皙凉润,宛如冰晶雕琢一般,他仿佛总是那么遗世独立,冷漠无情。
仅仅是看到她出现的那一刻眼眸才像是活了过来,打破了流雪坚冰,含了些暖阳的光芒。
她心下不禁一软,满满走了过去,主动说到,"公子吃午饭了吗?"
听闻她的话苏夜眸含流光的看了她一眼,不着痕迹掠了嘴角一笑。
伸手将一副明黄的卷轴摊放在桌上,示意林晚看看。
她直接拿起打开一看,这竟是一道南唐皇帝的圣俞,"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闻四方城城主苏夜继任新位,抵挡外族,护南唐门户,功绩斐然,又风姿翩然,伟岸无双,特赐四方侯爵爵位,三公主与苏侯堪称天设地造,为成佳人之美,特将三公主许配其为妃,择良辰完婚。钦此。"
林晚看完不禁呆了,如果这道圣旨是真的,那苏夜和四方城的处境当真是峰回路转了。
南唐不禁为他封侯爵,还正式承认了他对北燕的抵抗是有功的,那襄助就指日可待了。
"夫人!"苏夜站起身,眉眼清俊灼亮。
林晚这才意识到自己就是圣旨裏的三公主,有了这道圣旨她当真就是名正言顺的新城主夫人了。
她嫁的始终是城主,谁坐稳了这个位置,她就是谁的。
面对苏夜这张俊美到极致的脸,优雅清香一如月下清泉,薄纱般柔亮地炯炯註视着她。
她忽然想到昨晚他忽然抽身离去,难道正是为了等待这一道圣旨下来,让她和他有个正式的名分。
"可我不是真正的三公主!"她忽然坏心顿起,一本正经的说到。
苏夜面色不变,反倒带着轻松的调侃之意,"那你说你是谁?"
林晚还真是有些哑口无声了,她既不能说自己是林巧手的女儿林晚,也不能说自己是莫名奇妙的穿越人士,她现在还真的只能是三公主了。
"夫人,今晚可就是良辰吉日!"他话中深意露骨,眼中的期盼和欲望毫不掩饰。
逼视得林晚心中慌乱不安,面上热浪阵阵。
这个男人从最开始的对她不屑一顾,像对待蝼蚁一样要随意置她于死地,到后来夹杂讥诮冷酷的嘲讽,处处威胁利用,到后来的默默註视守护,再到现在的步步为营,精打细算,不过都是这个男人圈定计策想彻底占有她。
如今他为她处处精心布局只为套牢她的身心,甚至不惜冒着城坡人亡的危险也要和她名正言顺,她还有什么好说的。
若她再刀枪不入倒显得他可怜兮兮,她冥顽不灵了。
看着眼前人容颜如暮色飞雪,既冷漠又俊美,她心底微微嘆息着,这人歹毒也好,无耻也好,终归是这世上最在意自己的人。
她闭了闭眼睛,她终究是动心了,不是吗?
苏夜默然看了她面容半晌,将她紧密搂起,仿佛对待珍宝一样细致慎重,吻了吻她面颊,温言软语到,"还是不愿意接受我?你和我说说不喜欢我什么,我都改-------"
一向高傲绝伦的公子此刻甚至有点低三下四的哀求之色了。
她看了他良久最后低声吶吶说到,"公子的心意林晚明了,也很感动,我也不是无心之人-----"
此刻的林晚眸色深幽清亮,这一剎那,透过黑曜石般瞳仁洩露了她太多的感情。
不等她说完,苏夜眼中光灿如艷阳,潋滟四射,直接说到,"你终于接受我了?挖出你的心裏话可真不容易啊!我就知道你心裏是有我的,快跟我说说是什么时候对我动心的-----"
林晚扶额暗嘆,她就知道这人不能给出一点阳光-------
来不及改口,下一刻苏夜已经将她紧紧地搂在怀中,交握了她双掌,细听胸前人小鹿撞怀的心跳,侧过头亲了亲她黑发。
他的身上传来胜过夏花的草木清香,飘渺成丝,滑入了她的心肺。
那十指修长有力,细细抚摸她的手掌,让她有些无力抵挡一份震颤。
他眼裏蓄了激烈的光芒,墨玉双瞳紧盯了她,惊颤得她本能地想逃离。
在她抽身之前他猛地一把抚上她的下颌,攫取了她颤动鲜红的双唇,俊颜热烈如斯地吻了下去,那只燃火的手掌拂上她纤细的腰肢,隔着薄如蝉翼的纱裙情不自禁得摩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