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江湖】古剎（11）
五日过后，少年决定离开隔层。
本是想趁着木华睡着的时候离开，他一点都不擅长告别这种事。但，打从木华得知他快要离开后便一直想着这事，即便少年只是稍稍一动静，她都能很快醒过来。
眸中出现少年的背影，木华开口：“你要走了吗？”
少年并未转身瞧她，只是浅浅嗯一声。木华迈出一步却又在迈第二次靠近他的步伐时稍稍犹豫，垂下的两手有些不知所措。
瞧着要离开的少年的背影良久，少年未曾开口也未曾迈步，她亦是不知道在这一刻要说些什么。
一个多月的相处，她对这个少年是有感情存在的。
微微启唇想要问他的名字，却在将要开口之际感激掐断了这个念想。不知为何，她想知道他的名字却始终都不敢问。
不管是一月前还是现在，她所知道的只是他这个人藏着悲伤罢了。至于其他的，她都不知道。
良久的沈默在两人之间蔓延，木华终于还是下决心开口：“我等着你要见我的那一天……我一定会去找你的，只要你想。”
“嗯。”少年依旧用很浅的声音应她。
“我送你一起出去吗？”
少年刚迈出一步，木华便不由自主的上前一步立即开口。
少年脚步顿住一分，依旧不曾回身，道：“外面有许多人。”
木华这才回神她自己是妖精啊……本就是躲藏起来的妖精，在道士眼中还是已经被困住的妖精，她又怎么能说出去就出去呢……
“下雨的时候……”少年开口，气氛有些低沈：“我就能再见到你？”
木华瞧着他的背影，“嗯，下雨的时候，我就去找你。”
这是个木华与少年之间的约定，可却是不想，下雨的那天正是两人劫难的开端。
在少年回到他本该在的地方半月后，终于下雨了。
少年在书房中瞧着外头淅淅沥沥而下的雨，手中的笔迟迟不曾落下，直到身边的书童提醒，“公子，先生等会就来检查画作了。”
少年回神，落笔的一瞬间却是在只差最后一笔的画作上点了一团浓重的黑墨，让一旁的书童看了很是可惜，他家公子该是要重画了。
书童赶紧给少年换了张干凈的宣纸来，“我去磨些墨来。”
少年看着面前这张什么都没有的白纸，思绪很空但还是落笔作画。
今日家中有贵客来，他便被父亲要求作画几幅，权权是要给家中长脸。这样的事情总归他也不是第一次做了。
而这些贵客，实则是暗地裏与他家不合的家族。此番不过是听说他这个无端消失了一个多月的公子回来了，想来看看是不是出了什么矛盾。若真有丑闻可以传，便是再好不过的了。
少年年纪小小，却已经将这些事情看得清楚透彻。眼下，也不会有多大的不满感了。
将窗户打开，瞧着外面倾泻而下的雨，哗啦啦的声音充斥着他耳畔，他第一次觉得雨落声并不是那么聒噪，反倒像是他精神寄托的一番凈土。
怀中揣着木华给他的那颗泪状晶石，她的话亦是在耳边回荡。
少年的视线一直锁在窗外的大雨处，直到书童拿了新墨回来，见大雨都飘进了屋子裏便将窗户一把关上了，少年的心头才稍稍有些情绪变化。
“公子添件衣裳吧。”书童道：“这雨一时半会小不了，淅淅沥沥的怪烦人的。”
少年不语，只提笔在新墨上沾染，再作画一次。而书童便一直在他身边候着，明明都已经打瞌睡了却始终寸步不离的瞧着他。
不知候着是想随时听从他的吩咐还是在例行监视。
这些，少年虽想过但都不甚在乎。
一直到书房外头有下人来唤书童才精神一分，见少年已经重新打开窗，不知在窗边站了多久。
案桌上的宣纸上已有一副不俗的画作被作出，书童瞧着这画作眸中都明亮了一分，拿起画作交到书房外的下人手中，那下人亦是感嘆一番，赶紧向着贵客那处而去。
“公子在看什么？”书童问，言语之际很是想打瞌睡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