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辩
陈望洲两句不把长辈的意见放在眼裏的挑衅话,
让室内的气压降到了冰点。
碍于程樾和程落都在,陈松立强忍着没发脾气,他甩了甩手,
径直上楼。
苏蓉看了程落一眼,
长嘆了一口气,
也要扶着钱云锦上楼。倒是钱云锦对程樾说:“先带落儿回去吧,你陈叔正在气头上。”
程落的心突然软了一下,楞楞地看着钱云锦,嘴唇微动,
叫了声“奶奶”。
“回去吧。”钱云锦又瞥了陈望洲一眼,
“你上来。”
程樾维持着该有的体面,
拉着程落的胳膊要带她走。
陈望洲突然起身,把自己的西服外套拿过来裹在她身上,他一边细心地帮她整理领口,
帮她系扣子,一边柔声说:“放心吧。”
程落小声说:“我想和你一起。”
谈恋爱是他们两个人的事,哪怕是违背道德,
违背人伦,都是他们两个的事。
她觉得他们需要一起承担。
陈望洲用掌心抵着她的后颈,紧紧地把人拥在怀裏,
“以后有一起的机会,但现在不行。你在的话,他们难听的话都说不出来,
撒不出来气,只能硬绷着面子说不同意。”
说到底,
他们做出了这种事,总要给家裏一个交代,
总要让他们把气撒出来。
程落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陈望洲松开她,“走吧,等我处理好就去接你,我们领证结婚。”
以前他也说过领证结婚这样的话,但不是在逗她就是在威胁她,而现在,她却觉得这话好真好真。
她郑重地点头,然后被程樾带走了。
上车后,程落缩在车后座,身上还裹着陈望洲的衣服,连连打了两个喷嚏。
可能是刚刚经历过情绪上的起伏,她觉得脑袋昏昏沈沈的,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的霓虹灯。
程樾给她拧了瓶水,问她今晚到底是怎么回事。
程落偏过头,鼓着嘴叫他:“哥。”
程樾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是受欺负了,她还和小时候一样,一受委屈就闷闷的,可怜兮兮地叫他哥。
程樾柔声问:“到底怎么了?”
程落三言两语交代了苏蓉找她时说的话,“所以,我就想帮帮你,我不想你太辛苦。”
程樾一直以为她是个没心没肺的丫头,却没想到她真的为他动过和陈望洲分手的心思。
“傻不傻?”程樾揉了揉她的头发,“程家内部的事不用旁人来插手,别人也插不上手。该属于咱们兄妹的,这些年他们霸占的,我早晚会让他们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男人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狠厉,随之便被温和的笑取代。
程樾说:“而你,负责开心就好。”
他说家裏就你一个女孩子,这些年在外面没少受委屈,以后有哥哥给你撑腰。
程落露出一个笑,程樾和陈望洲做哥哥很不一样。
也许是有血缘相连,她潜意识裏就觉得,无论如何,程樾都是她的避风港,是她安身立命的最后退路。
而陈望洲不一样,他是带她浪迹天涯的人。
和他在一起,她是疾行的风,是自由的鸟。
她看着窗外闪过的霓虹灯,总觉得今晚像是一场梦,稀裏糊涂就公开了。
而她也从来没想到自己那么勇敢,会径直走向他,扣住他的手。
“哥,你说三哥他……”女孩儿的担忧写在脸上。
程樾看了她一眼,轻笑着说:“他要是连这点儿小事都解决不了,我凭什么把我妹妹交给他?”
“你该信任他。”程樾说。
思绪漂泊间,程落就到家了,她简单冲了个澡,窝在床上给陈望洲发微信。
不出意外,消息石沈大海。
程落觉得浑身乏力,裹着被子无聊地和赵霁月打了把游戏,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了过去。
程落做了一个冗长的梦,梦中反反覆覆都在回响苏蓉的那些话。
乱.伦,罔顾道德,亲兄妹……
她觉得好冷好冷,在被子裏缩成小小的一团。
可苏蓉不知道,她比任何人都叛逆。
今天苏蓉为难她的时候,她也想过破罐子破摔。她甚至想告诉苏蓉,大年初一那天,她给陈望洲打电话问他在做什么的时候,他正和她厮混在床上。
陈望洲为什么急匆匆地挂断了那通电话,因为她在吻他在蛊惑他。
她也许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坏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