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你对不对?”张景泽嗤笑一声,觉得心如刀绞。
“你一直拿我当傻子一样耍对不对?你和你的三哥你们两个明明在一起,还要在我眼前扮演一对好兄妹,你的三哥还要来打压我,明裏暗裏说我配不上你。”
张景泽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死死盯着程落。
程落垂眸,“对不起,我是应该解释给你听的。我们的确如你想的那样,我们……”
“不是我想的,是我亲眼看到了。”
张景泽抬起胳膊随手指了一个方向,“他来接你,你们在车裏接吻,是我亲眼看见的。你们觉得我碍眼,所以明明看到了我还故意接吻就是为了让我认清现实对不对,就是在告诉我我一个普通人配不上你这种千金大小姐对不对?”
程落觉得大脑“轰”的一声,一切都清明了。
这就是陈望洲故意诱哄着她主动亲他的原因,他早就看见了张景泽。
外面刮起了风,卷着雪花纷纷往脸上扑。
程落觉得有些瞇眼,可她还是看见了张景泽的眼中流下了两行清泪。
她抬了抬手,最终还是默默收了回来,“我没有觉得你配不上我,你人很好,只是我心裏已经有别人了。你还记不记得那次喝酒的时候,钱坤问我的初吻,我想现在你已经猜到了答案。我和三哥我们两年前就在一起了,所以我也不会再喜欢上别人了。我本来不该和你说这么多,可我不想你自怨自艾。”
“我很感激你的喜欢,我也承认我确实是一股脑为了气三哥找你来演我的男朋友的,这没什么可以辩驳的,做了就是做了。”
张景泽抹了抹脸上的泪,抬眼看着她,她很少说这么长的一段话。
“是我对不起你,浪费了你的感情。”程落咬了咬唇。
“可他不是你三哥吗?”张景泽问。
“可你也知道他不是我的亲哥哥。”
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陈望洲倚在门口看着这两道身影,默默地点燃一支烟。
张景泽轻哂一声,追问:“你们一直在偷偷谈恋爱对不对,你们父母根本就不知道你们在一起对不对。你难道就不怕我把你们的事情戳穿吗?”
程落心提到了嗓子眼,她垂眸,“如果说出来你觉得心裏好受一些,那你就说吧,无论结果什么样,我都可以承受。”
张景泽瞥了她一眼,又看向一直站在远处的陈望洲,后者凑近,懒散地说:“你开个价钱。”
张景泽哂笑一声,“你是觉得有钱就很了不起吗?”
他留下这句话,绕开程落,碰了下她的肩膀,走了。
他走在大雪纷纷中,觉得整个世界于他而言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他不愿意再相信所谓了爱情了。
楞神儿的功夫,烟头烫到了指尖,陈望洲把烟掐掉,踏着雪靠近她去拉她的手腕。
失落的姑娘,连肩膀都在耷拉着,雪花落在上面,顷刻间就融化了。
“陈望洲,你就是故意的对不对?这样你就满意了是吗?”程落拂开他的手,自顾自地要往酒吧裏面走。
她不明白他为什么不愿意再给她点儿时间,等她处理好和张景泽的关系。他为什么非得要用这样的方式,非得故意激怒张景泽,然后让他把他们俩的关系捅出去吗?
借刀杀人这事谁能玩的过他?
可他为什么不能站在她的角度思考一下问题,他为什么不想一想她都多难堪。
陈望洲怔了一下,她很少这样直呼他的大名。
眼看着那道身影即将消失,陈望洲拦着腰把她拉进怀裏,温暖的怀抱融化了她眉间的雪,“落儿。”
程落咬了咬唇,眼泪顺着脸颊落下。
陈望洲抹了抹她冻得发凉的小手,嘆口气,像扯着木偶一样把她塞进了车裏,锁上了车门。她立刻缩成一团,戒备着不想看他。
陈望洲盯着挡风玻璃上的雪,打开雨刮器,一点一点刮掉。
他故意当着张景泽的面哄骗着她主动亲他,确实是想宣示主权,他就想告诉张景泽,落儿是他的人,让他死了那条心吧。
其他的他没多想,那一刻,他满脑子只有占有,只有逼着这位情敌认清现实。
而现在,程落甚至对他起了阴谋论,觉得他就是想借着张景泽的嘴把两人的关系捅破,捅到父母的面前,把她逼上梁山。
可他怎么会那么不顾及她的感受,无论是两年前还是现在,她最怕的、最担心的是什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所以即使他偶尔开开玩笑逗逗她,也没想着真的要擅自捅破这层关系。
那天陈松立的生日,他去小厨房吻她,也是知道所有人都在大厅裏做正事才去的。
陈望洲抵了抵后槽牙,抬手去扳她的肩膀,“落儿,你听我说。”
“说什么?说我们分手是吗?”
空气中陡然间结了一层冰,陈望洲眼角的笑敛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可怕的严肃。
陈望洲箍着她的腰把她拉了过来,她清晰地看到他眸中掩藏的怒火,她的心跳加速,呆呆地看着他,连眼泪也不流了。
“分手。”他重覆着这两个字,时隔两年,他又听到了这两个字,可这次他无论如何都不会放手。
“可能吗,落儿?”他贴了贴她的唇,“我不会同意的,嗯?”
程落见他这个样子火气更大了,“我们是试用期,我说了,我们分手。”
“你因为一个男人的三言两语要和我分手?落儿,你不觉得太荒唐了吗?而且,什么试用期啊,谈恋爱哪有试用期呢?”
程落胸口剧烈起伏着,男人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三哥和你道歉,别气了好不好?”
程落看着不承认试用期的男人,骂了句“骗子”,转身去推车门,无奈车门被锁住。
他没再说话,想等着她冷静下来,可她只剩一句:“我要回家。”
陈望洲静默着,从兜裏摸出打火机和烟,一下一下地摆弄着打火机。
他也不知道怎么就弄成了这样,也不知道该怎么来打破僵局。说实话,程落生气,他也没好到哪裏去,那句分手刺激了他的神经,只是他的理智一直在强压着那团怒火,慢慢平息。
赌气的两个人谁也没有註意到,一个打着伞穿着黑色大衣的女人走进了酒吧。
那背影,看起来像是他的一位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