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得在天黑之前把帐篷支棱起来,这山不高,但是山顶温度比山脚下要冷得多,只要天一黑,就得换上厚厚的军大衣。
谢竹君上回就是嘚瑟过头吹风吹感冒了,一病就病到过年,导致他这一年都过得不太好。
陈厌青从小到大也没搭过帐篷,捧着说明书研究了好半天也没研究明白。
“陈哥,还没好呢?”刘洺搭得快,是个中熟手,看看渐暗的天色,笑嘻嘻地夺过了他手裏的说明书,“我来吧,陈哥帮我搞点吃的来,我快饿死啦!”
陈厌青茫然地抬起头,眼裏还蒙着一层不解的神情。
没等他说话,梁余就笑着应了:“刘哥厉害,来给咱小陈示范示范什么叫做技术!”
其他人也抬起头齐齐竖了个大拇指:“刘哥牛批!”
哄得刘洺那叫一个心甘情愿,乒乒乓乓地干得格外卖力,如果这个是个比赛,刘洺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名。
梁余趁刘洺翘尾巴没註意,连忙笑着拉他一块儿往小卖部那儿走,边走边小声地说:“让他干,刘洺手脚快,他一会儿就能搭完,咱去隔壁民宿借热水去,迟点还要洗澡呢。”
还是后来陈厌青才知道梁余说的话并不是蒙他的,而是一句实实在在的真话,因为刘洺那个b做事儿是真的快(除了做作业),曾经为了多争取一些睡觉时间,把起床穿衣服的速度压缩到极致,最快记录是八秒钟,被众人戏称“刘洺八秒真男人”。
事实也的确如此,等他们接完热水回去的时候,一定崭新的帐篷已经出现了,陈厌青当时还以为别人一块儿帮忙了,向他们道了谢。
其他人笑得此起彼伏:“不客气不客气。”
刘洺故作娇羞,拍拍他的肩膀:“讨厌~”
吃过饭之后轮流去附近民宿澡堂子洗澡,等一切都处理完之后天已经完全黑了,几个人起了个火,众人穿着军大衣围成一个圈伸手取暖,互相取笑对方像熊二。
夜间的娱乐活动不多,但基本上都不会玩手机,上一年拿了各种棋子,什么象棋围棋都玩了一遍,但今年玩腻了,谢竹君便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
真心话大冒险是进阶版的,除开正常游戏以外,每个人都得摸一张底牌,内容就是他们在游戏过程中必须完成的任务,比如摸摸某人头发,喊个关键词啥的。
陈厌青翻开排面,脸上一热,他的牌是牵手,要拉着左边伙伴的手持续一轮不放开,并且不能让所有人发觉这是他的任务。
犹豫了半晌,陈厌青伸出手,轻轻牵住了身旁的梁余。
梁余楞了楞,看了他一眼,以为他手冷,便捏捏他的掌心,把他的手一块儿揣进了军大衣的大口袋,绵绵软软的,似乎还能感觉到对方手心裏的脉搏。
或许是掌心的温度有点热,陈厌青略带些慌乱地别开了眼,被刘洺逮个正着。
刘洺是上一个,为了躲避真心话,被强迫吃了个屁,正愁找不到下一个人呢。
陈厌青想也不想地选择真心话。
真心话的牌面是“你经历过最恐怖的经历”。
看见这个牌,大家也歇了八卦的心思,梁余上回就抽到过这个,结果bb了个八百字小作文,从各个方面说了自己在幼儿园中班的课堂上当众尿裤子的经历,其心之羞,其行之悔,字字泣血。
可以说,这是个随便编都不会出错的牌。
陈厌青几乎是下意识地就被卷进了记忆裏低下头掩饰住自己的情绪,像所有的经历在短短半秒内又重演了一回,沈默了一会儿,说:“我选大冒险吧。”
他脑子裏空空,编也编不出来,又不想坏了大家的兴致。难得出来玩,别打扰到其他人了。
梁余一看他的神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作为唯一一个知道他小秘密的人,自然要好好帮忙掩护,连忙从左手边抽了张大冒险的牌给他:“来吧来吧!”
牌面朝上,上面写着“和在场其中一个人假装谈恋爱,但对方必须答应才算数”。
刘洺脸色呆呆地鼓掌:“陈哥好手气。”
这话不假,因为无论是真心话还是大冒险都很好糊弄过去,无非就是找个要好的哥们儿搂搂抱抱一下子,无伤大雅,总不能让人真亲吧?比起吃屁来说,可是再简单不过了。
选谁呢?
众人目光齐刷刷地盯着陈厌青。
陈厌青抬起头,眼角似乎还带着点泪花,但不明显,看起来更像是被沙子糊了眼睛。
他的嘴角往上勾,扬起了一个再清澈不过的笑容,拉着梁余的手摇了摇,认真地看着他,眼裏带着感激与真诚:“可以吗?男朋友?”
众人起哄声下,梁余的心跳竟然有那么一瞬间咚咚咚地加了速,沸腾的血液奋力地从心臟泵去全身上下每一个角落,从头到脚都是红彤彤的一片,脸上热热的,一直烧到脖子根。
意外的纯情。
梁余难为情地垂着眸,不敢跟他对视,尴尬地挠挠头毛:“可……可以吧?”
陈厌青捏捏他的掌心,瞇着眼睛笑,明明是胜似阳春三月的笑容,却笑得像只小狐貍:“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