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
陈厌青想:好歹给分配点任务,不用傻站着了。
多少干点活儿,也比傻站着强。
陈厌青还是第一次尝试干这些活儿,平时他连笋都不怎么买,因为太贵了买不起,哪裏知道它们变成菜之前,还有这么一道流程?
梁余动作很快,没一会儿就和梁月羽一块儿往远一点的地方继续收割了。
六月伊始,正是热的时候,山裏的蝉也不少,叫起来让人脑壳也跟着疼,越听越心烦。陈厌青捅完了笋,就不知道该干点什么了。
他站的位置正好可以眺望远山,远山之外还有远山,一层套着一层,崇山峻岭,重峦迭嶂。路边开着不知名的野花,白的,黄的,星星点点地撒在路边,在他的视角看过去,就像是花织起来的一片毯子。
可惜他没有带眼镜过来,没办法看得更清楚些,让他觉得有点惋惜。
梁余和梁月羽的身影已经消失在竹林,不知所踪,只有喊他们的时候才能听到声音,但是因为辨别不了方位,又不认识路,陈厌青不敢乱走,只能呆呆傻傻地站在牌牌底下等男朋友过来认领。
旁边竹林裏钻出了一个胡子邋遢的阿叔,跳出来一手扣住陈厌青的手腕:“你这小伙子看着不大,怎么偷笋呢?还要在牌牌底下偷,胆大包天,肆意妄为!”
阿叔说的是本地的客家话,陈厌青一知半解,只能隐约听懂几个字,还是昨晚上跟梁余学的,并不能完全听明白,只能隐约听到什么“偷”,“胆大”等等,看起来不像是什么好话。
他仔细端详眼前这位阿叔,阿叔皮肤被太阳晒得黝黑,是健康的小麦色,头发已然花白,但肌肉健硕,还有隐隐约约的八块腹肌,看起来身强力壮,孔武有力,不难看出是在乡下干体力活儿锻炼出来的。他皱着眉头,看起来很不好惹的样子。
陈厌青一头雾水地看着他,一问三不知,努力装哑巴进行到底。
“哎呦你这小孩死犟死犟的,你再不说话我送你去村委会了啊!”阿叔威胁道。
可惜陈厌青并没有听懂,只一脸防备地看着他。
“三叔!”远远传来了梁余的声音,两人望去,正好看见梁余一路小跑过来。
“三叔误会了,这我朋友。”梁余咧开嘴,笑容灿烂,解释道,“暑假来体验生活的。”
俩人叽裏咕噜说了一大堆,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三叔恍然大悟。
“哦哦,是英杰家那孩子吧?都多少年没回来了?长得白白凈凈的,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三叔换回有点口音的普通话,整个人都慈爱起来,让陈厌青有点不习惯,连忙摆摆手。
“不是不是!”梁余喊。
“那是嘉峰家那个?哎呦不得了,他小时候才那么点高呢!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老喜欢喊你哥哥,穿着开裆裤天天跟着你屁股后面跑那个,难得见你回来啊,长住吗?”
俩人尴尬得直抠脚:“认错人了三叔,那是我同学,不是亲戚家的。”
“啊额,这样啊,你怎么不早说,怎么还让人帮你干活儿呢。”三叔尴尬得挠挠头,不认同地拍了拍梁余脑壳,转身对陈厌青客客气气地说道,“小同学好好玩哈,我们这边好山好水,多的是玩的,赶明儿喊梁余带你钓鱼去,他可是钓鱼的一把好手。”
“嗯嗯。”
等三叔走远了,陈厌青才松了一口气,问他:“你三叔之前说什么呢?我都听不明白。”
“没有,他怀疑你偷笋来了。”梁余说着,忍不住噗一声笑出声来,指了指旁边的牌牌。
陈厌青绕到外面一看,上面写着八个大字:禁止偷笋,违者重罚。
三叔可能就是看见他在牌牌底下捅笋,才会以为他是偷笋人吧?
夺笋啊!这人还让他站牌牌底下。
“真不是故意的哈哈哈。”梁余捂着肚子笑,被陈厌青猫猫拳袭击,边笑边求饶。
三叔杀了个回马枪,绕回来:“梁余,我今早上好像看见你在小集市唱歌来着?是不是你啊?”
“不是,绝对不是,谁啊大早上唱歌。”梁余满脸严肃,就差把心虚俩字写脸上了,可惜三叔眼花,看不见喽。
“不是啊。”三叔微微有点失望,“我还以为你谈恋爱了呢,一大早嗷那个什么月亮代表我的心,我也觉着不是你,你唱歌哪有那么难听,对吧?”
梁余乖巧站立点头。
三叔满意地点点头,背着手哼着歌走远了,离得远远的,还能听到他高亢的歌声:“小情郎呀,你干嘛,谎话都写在脸上啦!”
俩人对视一眼,皆松了一口气,哈哈大笑起来。俩人嬉嬉闹闹地把笋都抬上车,愉快回家了。
被遗忘的梁月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