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怎么摔了还耍流氓
陈厌青是羡慕梁余的。
梁余天生好动,像一只大型犬,每天都有使不完的力气和精力,无论秋姐布置了多少作业,他每天晚上都会准时出现在跑道上,撒了欢似的跑,好像不跑上几圈,那旺盛的精力就无处发洩了一样。
他曾经也很向往梁余这样的生活。
但往前的时光裏,生活的重担压得他抬不起头来,连喘气的时间都没有,每天一睁开眼就得想着怎么赚钱,这种单纯玩乐的奢侈运动不是他能够拥有的。
虽然这不代表他是弱柳扶风的豆芽菜,并且恰恰相反,因为常打工干农活,他的体力意外的不错,名次并不算低,只跟预计的有一点小出入。
第二天就是接力赛,梁余约了他们几个,在自习课上课前和下课后拼了命地练习。
陈厌青自然也被带上一起,负责后勤,递个水什么的,那几个河马一天起码能喝上一箱水,尤其是刘洺。
私底下他们几个还笑话他,看来女生不是水做的,刘洺才是——因为人家娇娇软软的黄桃就不爱喝水啊。
刘洺就原地扭扭,眉目含春地给他们每一个人抛媚眼,夹出一个娇得出水的声音去恶心他们:“讨厌厌啦!”
他们跑第二圈的时候,杨绵过来了,蹲在陈厌青身旁。
杨绵:“就这么喜欢他们?”
陈厌青看看他,翻了个白眼,拿着那箱水往旁边挪挪:“啧,空气臭了。”
他突然发现,好像真的面对了杨绵,杨绵反而没那么可怕了。
“别那么抗拒我嘛,你曾经多乖啊,怎么现在这么犟呢?”杨绵跟过来,把他逼在角落。
陈厌青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他才去戒同所的时候很怕生,因而尤其喜欢这个温柔的哥哥,打心眼裏把他当朋友,也很听他的话。
甚至于出逃前一个晚上,他只跟杨绵一个人说了他的计划,答应他出去之后想办法把他也救出去。
现在想起来,陈厌青只当他一番好心餵了狗。
杨绵的告密,让他在小黑屋裏整整躺了三天三夜,高烧不断,差点就跟着爷爷去了。
“杨绵?你怎么在这儿?”梁余跑完那一圈,跑过来要水喝,一瓶矿泉水,他喝半瓶,衣服喝半瓶。
紧接着直接拿校服下摆卷起来擦汗,也不嫌埋汰,擦出一大片汗渍。
陈厌青从包了掏了掏,拿了条干凈的新毛巾丢他头上。
“嘿嘿,谢了bro。”梁余就着毛巾,把他那颗卤蛋头上上下下狠狠搓了一遍,他开学前剃的寸头,现在已经长出了杂草一般的发茬,粗粗硬硬的扎得痒痒。
杨绵:“我也来练习,比比?”
“行。”梁余把毛巾丢回给陈厌青,跟他到跑道上比,谢竹君正好跑完圈,蹲在一边做裁判。
一声令下,两人如离弦之箭一般窜了出去,显然谁也没留力,谁也不想输。
嗖一下就超过了还在吊儿郎当地散步的刘洺。
刘洺跑回来,吨吨吨喝了一大瓶水,随意地那袖子擦擦汗,问陈厌青:“我超,刚刚什么玩楞从我旁边飞过去了?”
陈厌青丢出他那份毛巾:“那是你梁哥。”
“牛批啊,梁哥什么时候修炼出影分身了?”刘洺惊嘆道。
说话间,跑步那两人跑完了一圈,速度非但没有慢下来,还越跑越快。
陈厌青视线一直跟着他们两个跑,心裏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没接刘洺的话头,直直地盯着跑道裏那两个身影。
下一秒,两人跑到拐角处,外圈的杨绵突然就往内圈撞去,剎那间,梁余顺着惯性狠狠被撞飞出去,在地上翻滚了两圈,堪堪停在了跳远的沙池。
□□与□□的碰撞,以及皮肤跟地面的摩擦,让人听了都一阵肉疼。
事故的发生只在一瞬间,谁也没反应过来。
陈厌青连毛巾水都不管了,丢下了一切跑过去。
跑道旁的人挺多,还有几对来散步的早恋小情侣,一听到人摔倒了,反应过来后全部呼啦啦地围上去,陈厌青好不容易从人缝中挤进去,就看见梁余皱着那双好看的眉,捂着左脚,跟旁边的谢竹君说着什么。
旁边的杨绵不断鞠躬道歉,眼睛红了一圈,像一只没什么伤害力的小兔子,只有目睹了全程的陈厌青知道,这只兔子会咬人。
梁余摆摆手,看样子并没有发现杨绵的小伎俩:“没事,怪我没註意。”
余光瞄到陈厌青的身影来了,本来看起来满不在乎的脸突然一变,蹙起眉头,双手颤抖,一副随时要噶了的样子。
然后对着陈厌青道:“青青啊……我滴乖乖……好痛痛,要亲亲要抱抱才能起来……啊呜呜呜……”
陈厌青心想,这人怎么都摔了还耍流氓?
连忙拉开他的手,往他脚上看去,一看伤口,魂都飞了。
梁余受伤的就是之前伤过那只脚,看样子还在摔倒的时候狠狠扭了一把,脚踝肿得不像话,伤口还在淌血,裏面混着不知道什么臟东西,或许是草屑,或许是沙子,或许是两者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