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余震惊了,他从来没想过陈厌青会在那些地方过夜:“你怎么不回学校啊?”
陈厌青说:“因为只有偏远的房子比较便宜,其他的我都租不起,奶奶快出院了,我来不及......”
“草。”梁余小声骂了句,又抬起头跟他说:“你别管那些,我找我妈问问,我记得有个亲戚要搬家出租房子,价格比较便宜,就是条件不太好,你能接受吗?”
“真的吗?”陈厌青眼睛都亮了,“你别骗我。”
他太需要了。
这几天他什么犄角旮旯都找过了,没有符合条件的房子,但一直不敢往市中心那边找,因为会更贵。但梁余能提出来,那大抵是能符合条件的。
不符合也没关系,他再找找,总能找到的。
奶奶的病情勉强稳定下来了,但是听到了医生查房的时候跟护士说的欠费通知,怎么也不肯接着住院,他总不能带着奶奶一起住宿舍吧?
“行。”梁余应道。
就在周五晚上,梁余妈妈就给他发了消息。他确实有个亲戚搬家出租房子,这点他没骗陈厌青。
但价格并没有陈厌青需要的那么低,但缺的也不多,就一千块左右,梁余怕这孩子睡大街被拐去黑煤窑那边做苦力,跟哥几个一商量,每个月分别从自己的零花钱挤出一部分,分摊开给他付了。
这点陈厌青并不知情。
周五那天是帮陈厌青搬家的日子,因为周六他还要去打工,他找了份自助餐店的工作,只要周末去,一站站一天,但早午晚餐全包,晚上还能打包剩下的食物回家吃,裏面不乏新鲜蔬菜水果和肉。
苏老师也心疼这孩子,特地开了车帮他搬。
其实东西也不多,林林总总加起来就那么几件,绝大多数都被掩埋在房子裏了。
那一整面墻的奖状陈厌青原本想舍弃的,但梁余不肯啊,这么光荣的东西怎么能丢?这个在他家可是能换红包的,连忙撕吧撕吧全部打包带走了。
也是巧了,整个屋子塌了大半,但这间房只有门框被砸弯了,其余的完好无损,也许是陈厌青爷爷在天之灵,默默地守护了陈厌青小小的骄傲。
一群人就这么风风火火地,离开了陈厌青生活了十多年的家。
新房子是梁余大姨妈的姑姑的表妹的儿子的舅舅的表哥的表妹的女儿原本用来给他们家老人养老的房子,但这几年赚了钱,给老人家换了个更大更好的,这个房子就闲置下来了,一合计,干脆出租了。
其实他们有意是卖的,但陈厌青暂时也那不出那么多钱,也就作罢了。
梁余不是第一次去了,作为指挥,车子七拐八拐,拐进了一个老巷子,附近都是廉价出租房(虽然这个廉价对于陈厌青来说已经很贵了)。
房子是两房一厅,厨房和厕所连在一起,小小的,摆下几件家具之后就没什么地方放了,他们几个哥们儿一起进去,马上就拥挤得好像迈不开脚。
两间房间还没有梁余家一个厅大,仅仅能放下一张单人床和一个小衣柜,但两间房都有延伸出去一个小窗臺,可以晾衣服,白天只要开窗就能让房间亮堂起来,就是太阳被高楼挡住了,晒不了太阳。
其他人搬完东西就离开了,梁余硬是留下来蹭了一顿晚饭,按他说的,看在他劳苦功高的份上,不得值一顿饭?
但新搬过来也没什么菜,陈厌青在附近市场买了青椒肉和土豆,给他做了一顿青椒炒肉和酸辣土豆丝。
陈厌青爷爷生前爱吃辣,家裏的饭菜往往带着一股子辣味,就连清炒小白菜也是这样,因为锅子是辣的,炒什么都辣。
这回陈厌青是真看见梁余喷火满地乱爬的场面了,连连给他递了好几杯水,把水壶裏的水都喝光了,才算是止住了辣。
陈厌青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毛:“不好意思啊,我忘了……”
“过瘾!好吃!”梁余辣得满脸通红,嘴唇都亮亮的,“你想说什么?”
陈厌青给他递纸:“没事了……”
天色将晚,大雨又劈裏啪啦地下起来了。
梁余刚下到楼下,楞住了,又慢吞吞地爬回五楼。
陈厌青开门看见他:“忘带什么东西了吗?”
梁余:“你有伞吗?”
陈厌青给他翻了翻,但没找到,想半天才想起来他的伞放在教室了,这下完了,两人都没带。
见状,梁余一个自由落体把自己摔到陈厌青床上:“那我只能屈尊降贵,晚上睡这裏吧!好耶!”
看看窗外,这雨看样子一时半会儿是停不下来了,这瘸子也不方便回去,行吧,看在他帮忙找房子的份上,他就来服侍大少爷一晚吧。
梁余东摸摸西摸摸,显然是对陈厌青的房间很满意,虽然很小,但被他擦得干干凈凈,席子床单都整理得整整齐齐,还有一股皂角香味儿,叫人安心。
梁余眼睛亮亮的,拉着陈厌青的手:“我们晚上一起看海绵宝宝吧!”
陈厌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