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能够真正的感同身受,更多人选择的是冷眼旁观。
刘洺左右看了看,没见着有人,便写了个小纸条扔给梁余。梁余看得心都疼了,他这个旁观者连看那些恶语相向的消息都看不得,更何况是陈厌青这个身处风暴中心的人?
“那他现在在哪?”梁余问。
刘洺倒没看出来他家梁哥是个恋爱脑,挠挠头,说道:“应该回家了吧?”
正好,第二天就是周末,梁余问完事情,便愉快地翘了这几节晚修,称病溜了。
晚修是化学老师何胜利的课,她心肠软,很多人都爱翘她的课。被梁余一通连哄带骗地求,何胜利很快就批了假条给他。
梁余从家裏回来,坐的是自己的摩托车,他在夏天那会儿已经满了十八考了证,可以上路了。
虽然身还在路上,但梁余的心早已飞到了陈厌青身上,恨不得绕上几圈,把人困在他心底。
依旧是那个老破小的小巷子,好不容易修好的路灯此刻又坏了,在路边一闪一闪地渲染着恐怖气息。梁余暗骂:迟早得把他家那位带走喽,不然半夜走夜路他害怕怎么办?
门口不知道被谁砸的臭鸡蛋,糊在铁门上,黏腻得令人作呕。旁边还堆满了几袋垃圾,什么吃的喝的都有,不知道在这裏放了多久,手一扬,苍蝇虫子满天飞。
门锁什么还贴了一张留言纸,是房东贴的,大意是再不处理这些垃圾就不让住了。
吱呀——
门锁有被撬过的痕迹,梁余拿备用钥匙开了门,屋子裏伸手不见五指,他啪一下开了灯,屋子裏终于亮堂起来。
也许是房主人太忙了,平日裏整洁的屋子稍显凌乱,一切还维持着奶奶离开那天的样子,地上还有几个已经熄灭了的烟头。
“陈厌青?”梁余轻轻敲了敲陈厌青的房门,没人应,他便擅自打开了。
房间裏只开了一盏小夜灯,还是他们俩逛花街那天买回来的,他跟陈厌青说,只要你打开小夜灯,光就会守护你的。
梁余开了灯,房间裏没有人,床上乱糟糟的,被子上还带着点血迹,已经氧化变黑了。
梁余心裏沈了几分,连忙转头下楼到处找人去了。
他通知完大人,第一个找的就是杨绵。
杨绵家就在十九中附近,麻将馆彻夜通宵亮着灯,杨绵就在麻将馆裏扫地拖地,机械地重覆着这些动作,却怎么也扫不完满地烟头,也不嫌累。
梁余气冲冲地冲他喊:“陈厌青哪裏去了?”
杨绵笑:“我男朋友,你管得着吗?”
梁余气笑了,给了他实打实的一拳,打得他满脸都是鼻血:“你他妈算哪门子的男朋友?我都没说话,你算哪块小饼干?”
说完就跑了,陈厌青那小子现在情况肯定不好,他不敢放任他大半夜还在外面游荡。
杨绵拿手背擦擦脸,擦了一手血,才止住没多久的鼻血再次喷涌而出。他往地上呸了一口口水,骂他:“爹的,你俩是真有病。”
语罢,匆匆往鼻子裏塞了两团纸巾,骑着他爹的小电驴就跑。
梁余去了所有他可能会出现的地方。
可是兼职的店长告诉他,陈厌青被混混群殴,他们不敢再用他,早已经辞职不干了;学校没有他的消息,有的只有满城的谣言;甚至于奶奶的墓前都被泼了可乐……
梁余越问越心惊,这些消息远比刘洺给他的小纸条分量重得多了。
迫不得已地,梁余选择了报警,警察通知了苏老师,苏老师五六十岁的人了,闻言觉也不睡了,大半夜跟着他们到处找人,后悔自己失了责。
梁余熬得眼睛都红了,楞是没掉一滴泪,脑子裏疯狂在想陈厌青最可能出现在那裏。
他家,学校的小天臺,旧屋遗址……
哪裏都没有。
天快亮了,虽然天还是暗沈沈的,但地平线那边已经亮起来了一线光。
无端地,梁余突然想起来了那天晚上少年青涩的笑容:“我想去海边看日出。”
是了,他想去海边看日出,为此,他还特地研究过最近的路线,以及各种看日出的攻略,就想着什么时候有空了随时随地都可以出发。
梁余骑上摩托车,一路狂飙。
三小时的路程,他只用了一个半小时。
海边很美,一如梁余形容的,没什么人,很偏僻的一个小海湾,却暗藏了如此惊心动魄的美。
日出东方,喷红的太阳从云层背后升起,光芒一点一点撒在世间万物,把天边的云彩都染红了几分。
他看到了,在海裏跌跌撞撞地行走的陈厌青。
他喊——
“陈厌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