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自从表明心意之后就总是不经意间耍流氓,以聊表无处可放的爱意,陈厌青还没习惯这种相处方式,脸不可控地一红。
啪——
几个小孩儿在池塘边玩鱼雷,炸出了一个大水花,隔壁家婶子抄着鸡毛掸子就跑出来了,众小孩一哄而散。
梁余转头眼睛亮亮地问他:“想玩烟花吗?”
烟花?
陈厌青上一次玩烟花还是小时候,玩的那种小小的小呲花,五六秒就烧完一根,那时尽管家裏不富裕,但每年过年爷爷都会买来一大袋子,让他在家门口玩个痛快。
但是后来他就很少再玩了,更多的时候是路过广场的时候,偶尔停下来看看天幕上炸开的火树银花。
陈厌青笑着点头:“想。”
“你等着。”梁余道,说罢,一转身跑回了家。
陈厌青懵了,非年非节的,这家伙上哪儿搞烟花去?
梁余进门的时候他爸还在做饭,刚一进门就来了个四目相对,梁余尴尬笑笑。
他和陈厌青那股子黏糊劲儿连最迟钝的他爸都发觉了,正好碰上,遂问他:“你俩最近是不是走太近了?”
梁余咧嘴笑:“我这不是要带他好好玩玩嘛,不说这个了,老爸,我过年买的那些烟花呢?放哪儿了?”
“日光日白放烟花?你脑子被驴踢啦?天都没黑全呢。”他爸顺手在围裙上擦擦手,到楼梯间给他找,找出来一堆烂塑料袋,气得叉腰,“你不是自己偷玩玩没了吧?我不是说了留点下来下次玩吗?”
父子俩一脉相承的玩心重,过年那会儿梁余他爸不在,去镇上进货去了,梁余没人管控,一个不留神就伙同刘洺把烟花烧了个干凈,一根小呲花都没落下。
梁余他爸一直不知情,还是现在才后知后觉发现烟花没了。
他们这裏一向难买玩具,像烟花这种易燃易爆炸的物品只有过年的时候镇上才有得买,平日裏想玩还没有呢。
“那没事了,拜!”梁余连忙吼道,然后迅速关上了门,溜得比耗子还快。
“门口垃圾扔一下!”梁余他爸喊道。
他家的烟花都玩没了,现在去镇上也来不及,还不一定有,梁余只能挨家挨户找小屁孩儿问,凑出来一袋子小呲花和擦炮,只有零星几个大烟花。
梁余感激涕零地表示过年一定给他们留大鸡腿。
隔壁屋小孩儿摆摆手:“不用了,梁余哥,你让你那个漂亮大哥哥和我们一块儿玩就行了。”
“那个不行,那是我的。”梁余呲牙。
烟花是在梁余家三楼露天小阳臺放的,多是小呲花,小屁孩喜欢玩擦炮,给的不多。
晚上的天气比白天要更清爽一点,明月高挂着,满天星斗,星月交辉。小呲花嗤一声被点燃,在手心炸开一朵朵小花,星光点点,照亮了俩人的脸庞。
陈厌青乐此不疲地点燃,看着它一点一点烧到尽头,又拿出一根新的,继续点燃,梁余则一边说他放烟花的趣事儿。
他说:“我直到现在都不敢玩冲天炮。”
陈厌青就问他:“为什么?”
梁余苦着脸,装作悲伤状:“刘洺那小子带我们玩冲天炮,结果冲到了树上,把马蜂窝炸了,我和他们都当了一个月猪头。”
陈厌青就笑个不停,他好哄得很。
梁余又说:“他还带着我们炸茅坑,炸了自己一身屎,我跟他好长时间都不敢见面,一见面就呕。”
以前农村的厕所都是旱厕,炸起来的屎花威力可不是他们几个小孩儿能够承受的。
陈厌青:“噗——”
梁余脸热:“你不会笑我吧?我跟你说你不能嫌弃我的,正所谓糟糠之妻不下堂......”
“不嫌弃,多说点,我爱听。”陈厌青真诚地望着他,但眼底明晃晃的笑显然已经暴露了他。
“你讨厌~”
小呲花放完了,梁余又搬来一个大家伙,是他从大黄它主人手裏抢来的战利品,他熟练地把它搬到阳臺中间,点燃引线......
一,二,三!
毫无反应。
陈厌青疑惑:“你是不是买到假货了?”
梁余:“不能吧,可能是放坏......”
嘭嘭嘭!
烟花盒子猛然一震,连连向天幕发射了三发,飞到夜幕中,在众星环绕下,开出瑰丽的花,璀璨夺目,流光溢彩。
烟花如雨落下,又接着开出更多的花。
少年啊,每一幅画面都是电影,所以再爱得热烈些吧,让爱意蔓延占据所有无人的角落。
“梁余!”陈厌青转头,猝不及防地对上了他的镜头。
梁余拿手机给他抓拍下来一张照片,照片裏,陈厌青的脸庞被照亮得温柔,眉眼弯弯如画,嘴微微惊讶地微张着,眼底倒映着小小的一朵火树银花,倒映着万千星河,还倒映着一个小小的他。
耳边是陈厌青戛然而止的声音:“我们好像在偷.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