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雨毁了我大半天的功夫,看看这几幅画,湿了多可惜。你们小心点哦,湿了容易弄破,那就太无情了。”何平涛非常惋惜又心疼,“这老天故意刁难我,下雨也不先预告一下。”
“老天要是打雷下雨,这天皇老子也管不着,何大人不用嘆息,这些画湿了,哪天我们再拿出来晾干,没事的。”紫月安慰道。
“老天无情。”何平涛说道。
雪莲起床,刚刚睡了一个午觉,却不知道外面下过大雨。走出房门,看见外面下过一场雨,花草树木上还湿漉漉的挂着水珠子,地面有种雨后尘土的气息。
“姐姐,你起来了,洪公公刚刚到拿了些新鲜的瓜果来,我们进屋洗了吃。”
“艷艷,下过雨,我可一点感觉都没有,睡得跟猪一样沈。”雪莲伸伸懒腰,看见艷艷端着一大盘水果,忽然有了精神。
“可能姐姐太困了,睡得熟,现在雨已经停了,正好。外面开始有点凉了,姐姐不要着凉,进屋吧!”
“今年应该不会那么冷吧,十一月份了还没下雪。过年呢,骏雄不知道能不能赶回来。”雪莲说道。
“应该会吧。艷艷随口应道。
几天后,何平涛拿出晾干了的画,仔细一瞧,惊讶了,“这画,神奇了!”
紫月见何平涛的画,“啊,这些画。。。。。。”想说可惜被雨水晕染开了。
“这画好,我就是要这种效果。这是天公作美,雨水把画晕染,经过阳光的晾晒,竟有了意想不到的效果。以后也可以借鉴一下这种技巧,通过水滴晕染作画,这画虽然模糊了许多,但是有种意象美。”何平涛对紫月说道。
“哦,那是我不懂得欣赏了。”紫月笑道,“不过这画经过雨露晕染的确看上去不一样,越看越好看,嘻嘻。”
“这几幅画可以送到宫中画院,你帮我交给王画师。”何平涛吩咐道。
“好的,我这就收拾了去。”紫月欣喜道。
过了大半个月,骏雄的伤势渐渐恢覆,人清醒许多,但是不记得最后跟布朗格林最后的决战,他搞不清楚究竟谁赢了。黑木耳他们告诉他,说是他打败了布朗格林,他觉得像做梦,他还是不敢相信自己能够打败布朗格林,他怀疑自己的能力。虽然骏雄不是很自信,他迷迷糊糊都记得自己一直被布朗格林打倒,并不记得是怎样赢得他。当别人都相信他就是胜利者,当他的虚荣心在膨胀,他也理所当然成为了大家眼中的英雄。然而,他每晚开始做梦,梦到的都是被布朗格林打败了,他觉得心裏特别难受,仿佛所有人都在欺骗他,包括他自己,有种自欺欺人的感觉。
吉林王知道这件事情的实情,只是黑木耳嘱咐他要保密,然而他们在谈论的时候不小心被马琳偷听了,所以马琳也知道骏雄其实没有打败布朗格林。骏雄本来对自己还抱有一点希望和幻想,以为自己之所以不记得打败过布朗格林,是因为自己受伤太严重,后面失忆了。然而,因为他的好奇心,他偶然跟马琳聊起了自己的心事,马琳不想欺骗他,就把偷听到的真相告诉了他。骏雄知道真相后,心裏反而更绝望,他恨的是自己的无能,也恨自己无信,果然他是一个失败者,如今却真的是自欺欺人。但是,他不会去打破这个谎言,无论事实上谁胜谁败,布朗格林如果站在反叛者的那一方,就得牺牲,顺应国势。
说下雪来着,几天后,京城就下起了大雪。北方的雪,如沙如土,不像南方的雪如冰如晶。北方的雪如豆粒子一样坚硬许多,下起了有响声,就像勇猛的战士们前进的脚步声,冷酷,仿佛要把整个世界封冻。大家开始穿上靴子出门,身上裹着厚厚的棉衣,许多老人小孩带着棉帽,只有年轻人没那么怕冷,头还露着。雪莲从最后一片叶子上掰下一片冰雕,放到掌心,看着它融化在掌心裏。艷艷和雪莲收集了不同形状的冰雕,可惜很快又融化了。她们去看望老佛爷,到了老佛爷的寝宫,有火炉取暖,大家一边取暖一边聊天。老佛爷喜欢听故事,皇后娘娘能说会讲,她们坐在一起也常常聊到一些民间故事,多为一些鬼神和妖精的故事,说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命运皆为因果报应的安排。艷艷也是能说会讲,不比皇后娘娘逊色,她经常讲一些民间故事或者笑话博得老佛爷开心,雪莲肚子裏没她那么多口水,有时竟然感觉艷艷比她还受宠,带有一点点醋意。但是雪莲又自责,觉得自己不应该对艷艷表现得出色和受宠而吃醋,作为姐妹,怎么能因为她表现得更好而不高兴。
骏雄带领军队继续前进,顺利进军宁中和羊八井等地方。羊八井是一个好地方,这裏有天然的热泉,温泉,热水湖,在这个隆冬季节,人们可以到湖裏洗澡游泳。这裏的人信仰佛教,少了几分野蛮,因为黑木耳对这个地方比较熟悉,在这裏也有一些声望,骏雄的军队来到这个地方不仅没有被仇视,反而受到许多人的支持和欢迎。这裏不仅有牧场,还有良田,所以人们平日裏也吃瓜果蔬菜和肉类。骏雄问黑木耳,为什么他在这裏受欢迎,黑木耳笑了笑也没解释,是吉林王告诉骏雄。原来黑木耳曾经来过这个地方当官,他待这裏的百姓很仁慈,在这裏有所建树,很多温泉和良田都是他带领百姓开垦出来的,在他的管理下,这裏的人民生活得幸福快乐。自从黑木耳离开了这裏,这裏开始遭到达拉黑格的掠夺,因为战争,百姓承受着苛税压力,达拉黑格大量征收钱财和食物。听说黑木耳跟清兵来解放这裏,这裏的百姓都很高兴,支持黑木耳和援军,达拉黑格很不得人心。
达拉黑格眼看着清军就要打到拉萨城来,赶紧增加兵力支援羊八井这边,他派大儿子萨阿拉和他妻子的外甥乌拉特前来镇压。羊八井有一户汉族人家,一位老母有两个儿子,这两兄弟武艺高强,为人正义,乐于助人。这对兄弟长得很像,哥哥叫徐霞长,弟弟叫徐霞良,两兄弟对于达拉黑格的苛政早就心存不满,黑木耳他们的人马刚到,这两兄弟就带着一群人投奔了清军。骏雄为有这么多人投奔到军队而高兴,封了徐霞长和徐霞良为左将和右将,他们齐心协力,与乌拉特和萨阿拉作战。
乌拉特得到情报说徐霞长和徐霞良带着一群人投奔了清军,非常气愤,杀了徐霞长他们的亲人,说是杀鸡儆猴,看他们谁还敢投降清军。其中徐家老母被害,徐霞长和徐霞良后悔没有把老母亲带走,同时心含怨恨,他们誓死要为死去的家人报仇雪恨。乌拉特是一个极其凶残野蛮的人,他不但杀了很多老人小孩,还抓走了他们的妻子,逼她们当挡箭牌,把她们押上战场做人质。
在爱情和亲情与报仇雪恨与保家卫国等覆杂的关系中,很多人依然勇敢地向前作战,骏雄告诉他们,不管是牺牲妻子还是牺牲自己,路只有一条,就是打败乌拉特,推翻达拉黑格的统治。大家统一思想,统一作战,不怕牺牲,勇往直前,才能取得胜利,才有最好的结果。最后,乌拉特和萨阿拉的军队被骏雄这边的军队打败,徐霞长和徐霞良活抓了萨阿拉和乌拉特,为了给死去的那些妻儿老少报仇,乌拉特和萨阿拉被处以火刑,活活被烧死。
时间过得很快,京城已经是大红灯笼高高挂,狮子龙舞满街闹,春联喜帖红上门,欢声笑语庆团圆,过年了。宫裏还是像往常一样热闹,但是雪莲却感觉不如往年的喜庆,骏雄他们还在边疆打仗,她也没心思过好年。回想起以往过年,都有骏雄陪着她喝酒看烟花,今年他远在天边不能回来陪她,没有他,她也不喜欢去凑热闹。越是这种热闹的气氛,越是让她思念,越是孤独和寂寞,虽然艷艷在身边,但是却代替不了他的陪伴。想着他,那些过去的时光,雪莲一个人偷偷地躲在灯笼树下哭了。艷艷去陪老佛爷和皇上他们过年,雪莲跟她说过,自己有点不舒服就没有去凑热闹,让她代替问候和祝福老佛爷和皇上皇后等贵人。
除夕的下半夜,艷艷和雪莲被接回□□,秦王爷和夫人见雪莲又是一脸愁容。
“雪莲,你怎么每次回家都没点笑容,这样多难看呀,你阿妈看见了也是不高兴。”秦夫人把女儿叫到房间,私下跟雪莲说道。
“额娘,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讨厌现在的自己,我觉得每天无所事事,不知道该想些什么。”雪莲表现的很烦。
“乖女儿,不要想那么多。”秦夫人安慰道,“你现在还没成家,成家以后有了孩子,就知道自己的责任和意义。你多像皇后娘娘学习学习,要懂得处理自己的情绪,要学会关心别人,要知道如何接人待物。”
“我越来越不喜欢住在宫裏了,我每次看到艷艷陪着老佛爷和皇后娘娘她们玩乐说笑,就仿佛看到了自己曾经的影子,我开始想躲开,想逃避。我希望能够回到家裏,回来却觉得空洞失落。”雪莲述说自己的苦恼。
“艷艷现在能在宫裏博得重宠,你却想要退出,你是觉得自己还不如她吗?”秦夫人不高兴,“你如果在宫裏失宠,反而会显得更失落,到时候别人都不把你放在眼裏。”
“额娘,我没有不如她。”雪莲不服气道,“我只是有点厌倦了那种生活。”
“习惯是一种生活,生活会养成一种习惯。你不一定能预料到明天会发生什么,但是该来的明天总会来,你过好今天就可以。关键是你的心态,怎样达到内心知足,精神丰富。不是每天胡思乱想,空虚幻想,而是饱读诗书,赏才品艺,好学识趣,开阔胸怀,乐享成果,悦人悦己。我感觉,你这点就不如艷艷,你看她,出身本来就不如你,但是她从来不抱怨什么,虚心跟你学习,如今她博得众人的讚赏,名气不亚于你。”秦夫人开导道。
“嗯,我是不该。我忘了应该饱读诗书,赏才品艺,好学识趣,开阔胸怀,乐享成果,悦人悦己。”雪莲醒悟道,“我要改变自己的这种现状。”
“你明白了就好,还是心态问题。有空也可以跟老佛爷学习学习佛理,额娘跟皇后娘娘也在学习。佛说,每个人都拥有过生命,但并非每个人都懂得生命,乃至于珍惜。一个不懂得生命的人,拥有生命对他来说,是一种惩罚。万事皆成空,唯有放下,心胸宽广,才能得到自在。佛说,你能平平安安度过一天,就是一种福气,多少人在今天已经见不到明天的太阳,多少人在今天已经失去了自由,多少人在今天残缺了拥有,懂得珍惜,懂得知足,才体会到幸福。”秦夫人说。
“佛说的有理,我是应该学习佛理,修炼身心。”雪莲点点头,被母亲的话说服了,内心平静了许多。
雪莲在母亲的房间,跟母亲聊了许久,出来时,父亲又叫她去书房。
“阿玛,你找我吗?”雪莲在书房见了父亲。
“你最近消瘦许多,气色也差。最近没有生病吧?”秦王爷问道。
“回阿玛的话,我没事。”雪莲应道。
“坐下来,阿玛跟你聊聊。”秦王爷说。
“嗯。”雪莲坐下,看着父亲。
“雪莲,等骏雄此次出征归来,我们两家人就商量着把你们的婚事办了,你看怎样?”秦王爷说道。
“阿玛,这事也要问下骏雄。”雪莲不好意思道。
“这事是赵丞相跟我提的,让我问问你的意思,如果你想嫁了,骏雄那边也是听从父母的安排。如果你同意,他们就开始准备彩礼,到时骏雄胜利回来,就双喜临门了。”秦王爷说道。
“会不会太快了,我要等骏雄回来再决定,不知道骏雄什么时候回来。”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烦恼,看起来别人更加乐观,没什么脾气或者抱怨,其实只是一种表象,每个人的内心都存在喜怒哀乐。艷艷的内心其实比雪莲还悲观,可能是悲极生乐,她是一种看破红尘看淡人生的心态,无心在宫裏争宠却很得人心,做人低调却越来越有名气,但这些名利对她来说有没有都一样,她从来没有把自己看得有多重要,她的心都放在别人身上。艷艷也时常回想起过去,最让她难忘的人是杨达利,没有他的消息,只愿他过得好。爱情让人忘记时间,时间也让人忘记爱情,有些爱情不是消失不见,而是躲开在天涯海角,当拂去喧哗的浪潮,才偶尔再次想起出现。或许还可以遇到下一个天使,代替他来爱她,或许再也没有那么好的一个人,让那段感情保存到永远。过去的生活是平淡难忘,贫苦之中也有欢乐,充实之中反而少了一份孤独,入宫的这些日子裏,生活悠闲自得,荣华富贵已经习惯了。不知不觉,记忆开始延绵到进京来这些时光裏,在艷艷心裏首先感激的人是雪莲,如果没有雪莲带她进京,她如今或许还是无依无靠。当想到骏雄,艷艷心裏也是一阵暖意,跟他们在一起的日子也很幸福,他不仅照顾雪莲,对她也是很关心和照顾。还记得那次他带她去那个庙裏玩,第一次跟他出去,艷艷感觉又别扭又不好意思。还有那次,艷艷跟着骏雄和皇上去出游,那一次看见骏雄差点被坏人刺伤,她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冲上去撞到坏人,后来皇上差点被坏人伤害,她也是不顾一切就上去挡了拳脚。受伤后,一路上骏雄在悉心照顾她,抱她上马车,抱她到房间休息,帮忙上药,请医生等等,想到这些,她生命中的恩人还有赵骏雄。除了感恩雪莲和骏雄,想想周边的人,皇上,老佛爷,皇后,姨妈,王爷等等人都是她生命中的贵人。
过年了,打了胜仗,为了庆祝,边疆的战士们喝了几杯酒,肚裏填了几块肉。
“战争还没取得最后的胜利,战士们还要继续努力,我们只有坚持到底,才能笑到最后!”骏雄对众人道,“皇上万岁!”
“皇上万岁!我们必胜!”军人们振奋人心道。
骏雄他们进入拉萨城边境,他儿子萨阿拉被烧死,达拉黑格开始有点害怕。达拉黑格身边有个美艷的女人叫雪琦,这个女子冰雪聪明,美艷无比,但是心冷如冰,但是她听达拉黑格的话,因为达拉黑格抚养她长大,还给她荣华富贵,现在她是达拉黑格最得宠的女人。
达拉黑格其实不是一个怎样厉害的人物,也会贪生怕死,只不过他骄傲的时候太自以为是,野心膨胀,结果害人害己。骏雄带着清军打到布达拉宫门口了,他慌张地问身边的国师和美人应该怎么办。
“我们至尊的达拉,如今我军势力消耗多,清军的力量却不断壮大,恐怕。。。如今恐怕我们大势已去。”国师悲观道。
“达拉,这裏是我们的地盘,那些外人想要攻打我们,反而不利。我们应该占据天时地利,再次反击,让他们败在我们的地盘裏。我们已经付出了这么多,就要一战到底,不然全功尽弃,我们也不会落得好下场。”雪琦说道。
“雪琦说得对。”达拉黑格完全讚成雪琦说的,对国师说道,“我们哈密王国不能投降认输,我们要独立。”
国师看着雪琦,忽然想到一计,“我们至尊的达拉,容许我献一计。”
“说吧!”达拉黑格说。
“唐雪琦姑娘这么美丽迷人,又聪明伶俐,如果我们施展美人计,杀了赵俊雄,扰乱他们的军心。我们再以黑木耳的家人,以及哈密国老国王他们当人质,然后逼他们投降。现在清军裏大部分新势力其实是我们的人,因为我们哈密族人被黑木耳领导着,如果黑木耳投降,他们也会投降,如果杀了清军的首领,那清军就剩下空壳,我们还控制了黑木耳的家人,我们一定能打败他们。”国师分析道。
“这。。。。。。”达拉黑格看了看雪琦,内心纠结,最后请求道,“雪琦,你要帮我,也是帮你自己。”
“达拉,虽然我聪明,虽然我有美貌,但是我也敌不过清军那么多人,万一被他们发现我的身份,恐怕我也没命了。”雪琦道,“你不是说最爱我吗?怎么能拿我的生命去冒险。”
“我是爱你,但是你不帮我,你也会有生命危险。如果我们输了,他们也不会放过我们。”达拉黑格再次请求,“雪琦,只有靠你了,这次你可以为我们哈密王国出力,我相信你是勇敢的。”
“既然达拉这么信任我,相信我,那么我义不容辞。”雪琦道。
雪琦一身汉服,打扮成汉族女子,从布达拉宫出来,到拉萨城外,在骏雄他们的军队必经的路段等待。等骏雄他们靠近,雪琦假装受伤,请求搭救,马琳先下马,询问她的情况,她说自己是汉族人,有个哥哥投奔了清军,所以全家被害,她逃了出来,希望找到哥哥。马琳把情况告诉了骏雄,骏雄说那就带上她,等军队找个落脚休息的地方,再帮她打听她哥哥的下落。
雪琦想办法接近骏雄,但是她被安排在做后勤帮工,有个姑娘叫桑菲,是黑木耳半路救下的一个女子,她们两个住在一起。雪琦编了一个凄惨的故事感动了桑菲,桑菲说愿意帮她打探她哥哥的下落。桑菲告诉雪琦,赵将军住在哪个营,雪琦假装走错路,误闯进去。骏雄还没睡觉,在看兵书,雪琦惊慌道,“对不起,我我,民女走错了营,不知道这裏是哪裏了?”
“你是今天路上那个女子?”骏雄问道。
“正是,感谢大人搭救。”
“你叫什么名字?”骏雄看她长得的确非常美丽,一双大眼睛楚楚动人。
“大人,我叫雪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