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弟弟呢?父亲又将他拜托给谁了?”宋东君紧咬着唇,垂眸看着双手,“我杀了谢章。”
手上沾了他的血,还让他死的那么难堪。
宁国公眉头紧蹙,声音镇定道:“他本来就要死。闺女,你只是送他一程。”
宋东君冷笑一声,只是送谢章一程吗?
可这是她第一次杀人,也不知是不是人死之后,关于这人一切不好的记忆就烟消云散了,留下记忆中,似乎美好的令人落泪。
但是她还不能哭,她要知道自己接下来到底是怎么活下去。
“父亲,女儿杀人了。”宋东君玉雕般的白凈五官看不清情绪。
可站在她面前的宁国公却听出来话语间的冷意,连忙解释说道:“闺女,父亲并没有想要舍弃你的意思。”
“可你不就是这么做的吗?”宋东君闭上眼睛,不愿在深想,一心待之的亲人将她做筹码,心中悦之人,也不过是把她当他人替身。
所以呢?
她活着不就是个天大的笑话吗?
她谁都不想要了。
父亲,顾承恩,谢章,宋清······
谁都不想要了。
眼泪从闭紧的眼角滚落,宋东君指节紧攥到发白,连骨骼都发出声响来,鼻尖也变得通红,她哽咽着说道:“父亲,我不想要了。”
谁都能抛弃她,谁都能不爱她。
她在千岁殿撑着,想让弟弟和父亲活下去,弟弟死了。
她想要好好活下去,可还是杀人了。
世间事,又怎么能全如她愿呢?
宁国公自然知晓她话语之间的含义,一瞬间慌乱:“我是你父亲。”
宁国公自然知晓,自己闺女从小就比那混小子听话,索性就将诺大的宁国公府重担子放在她肩上,好似这是应该的。
可刚才忽然才意识到,君姐儿挑起担子时,也才十岁,这么多年,他将君姐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就觉得她应该这么做。
甚至,连他自己也想过,若不是凭着顾承恩对君姐儿的一丝情分,她怕是早就死在这一切算计裏面了。
“君姐儿,你不能这么对父亲。”宁国公语气一瞬间软了下来,“我是你父亲,生你养你一场,就因为这些小事,就说出这样的气话。”
小事?
宋东君睁开双眼,抿紧双唇。
京都内外,她名声尽失,差点就在顾承恩手上丧命,这就是小事吗?
“宁国公,臣的犯人情绪不佳,还是请您出去吧!”沈直又转了回来,他这个人说话做事和他名字一样,像是根本没看出来脸色不佳的宁国公。
毕竟是家事,宁国公也不像被他这种小官看轻了去,袖子一甩,看着撇开头的宋东君,嘆口气说道:“君姐儿,不要和父亲闹脾气。”
等人走之后,宋东君才转过头,可眼睛红肿,她从未在外人面前如此落魄,再见沈直,声音嘶哑道:“沈大人,怎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