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的出神,却没註意到身后站着的俩个人。
年轻男子眼尖,好奇道:
“这就是你未过门的夫人吗?”
顾承恩双手负在身后,淡淡颔首,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
月光微凉,落在她单薄的背影上,乌黑长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像是神明之女,高洁不可攀。
少年转头望向顾承恩,却看见他的眼神凝在她的身上,唇角微弯。
她望着臺上的佛珠出神,眉眼之间,仿佛染上了这夜裏面的冷。
顾承恩望向她的目光,很平静,平静的像是深千尺潭水,却不知这潭水下到底发生了什么。
少年用手捂嘴,可是被顾承恩伸出手的阻止。
少年的神情之中带着一丝懊恼,自己的小举动逃不过面前人眼睛,原本还想着和他的新妇见一面,说上几句话。
出神的宋东君忽然醒转,眼神带着一丝恍然,自己竟全然忘记了顾承恩。
她出来了这么长时间,顾承恩定然也察觉到她离开了。
想到此处,宋东君连忙站起身子,抄小路快步走回去。
却不曾註意到在她身后的两道视线,跟随她手上灯笼摇晃的光影,逐渐移动。
“看来,你这新妇信佛啊!”少年目光之中带着狡黠,唇角微弯。
他与顾承恩仿佛两个极端,一个胜火,一个似冰。
可顾承恩目光放远了些,似乎在思索什么,问道:“这串佛珠是你放在这裏的?”
他从小经历的那些事情,早就告诉他,不管相信什么,都没有用,唯有自己才能闯出一片天来,若非自己无用,神仙都不会帮你,若是自己成为这天下第一人,谁人敢不诚服在自己脚下。
权利,自己,哪一个不比鬼神更有用。
也想不通世间信佛是为何。
少年点头,试探问道:“你想要?”
他的动作要比顾承恩快上许多,径直走到殿前,直接将殿上供奉的佛珠取下来,眉眼一笑,打趣道:“你可知道这串佛珠,是为何求的?”
见到顾承恩完全没有想要回应他的意思,他也不觉尴尬,自顾自地说下去,道:“求得一心人,白首不分离。”
“哈哈哈哈······”
少年传来一阵爽朗笑声,垂首看着手中的佛珠,打量几下,又觉得无趣,说道:“也不知当时老祖宗给我弄这东西干什么。”
他言语之中带着嫌弃,可是抬头看向顾承恩,唇角笑意深了几分。
顾承恩未曾言语,可是脑海之中想到,宋东君连取心头血时,都乖巧,顺服。
还有她那一双干凈,澄澈的目光。
他语气淡淡道:“我自然能做到。”
少年看他如此气定神闲,想着法子,说道:“可是你怎知,她的一心人就一定是你呢?”
顾承恩微微蹙眉头。
只忽然觉得太阳穴有些疼。
他闭上眼眸,睫毛垂下,落在眼睑处一片阴影,片刻之后,他睁开双眸,听不出半点情绪,道:“那又如何呢?”
他的声音裏面,多了几分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笃定,可越是这样,越让旁人觉得他其实很在意。
可这样的情绪,在顾承恩身上,却是从未有过的。
少年见状,收起脸上的笑容,语气变重:
“你别忘了,她和那些人没什么不同,那些人是你的仇人,而她是你仇人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