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千岁的剑,是世间最厉害的剑法。”
“九千岁的琴,是世间最天籁的琴音。”
······
说得越来越多,燕十三捂住脸,直接小声啜泣起来,她呜咽地说道:“我打小就跟在九千岁身旁,外面皆说他性子差,说杀人就杀人。”
“可是,他对我们这些暗卫都很好,亲手调教,让我们珍惜自己的命,若是任务完不成,先保命。”
说道这裏,燕十三就已经泪流满面,她仰起头红着眼眶,问宋东君道:“郡主,九千岁的手以后真的不能再好了吗?”
宋东君整个人都震惊了,她从未想过,又一天会从一个人的口中听到有关于顾承恩的好话,她喃喃自语道:“可我还从未听过他的琴音。”
“郡主?”燕十三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抓住她,再问了一次:“九千岁的手,以后真的不会再好了吗?”
听到这个问题,宋东君的心像是坠了下去。
是的,不会再好了。
可是这样的话,她说不出口,只是像顾承恩拍她肩旁一样,轻轻拍了拍燕十三的肩旁,温柔地说道:“至少,我们还活着,活着就有机会。不是吗?”
“你是怎么成了九千岁的暗卫?”
这个问题她以前到时好奇过,每个高门大户,总是会养一些暗卫来护卫自己的安全,包括她自己曾经都有,但是她以前听见别人说过,九千岁的暗卫好似不同。
燕十三喉咙一紧,脑中一瞬间就想起曾经的事情,哀哀戚戚地抬起头:“当年,岭南洪灾,我父母带着我北上,可是走到半路把我买去了红楼。”
听到这话,她心头猛得一紧,像是被什么勒住,喘不上气,把手放在她后背上,一下又一下抚平她不平的气息,又缓缓开口问:“然后呢?”
燕十三目光发冷,看着宋东君,淡声道:“我不想出卖自己,可红楼的人打我,杀了我的好朋友。我放了一把火,把红楼夷为平地。”
说道这话时,燕十三的声音越发的冷,声音也平淡,甚至似乎是想到曾经的事情,她连语调都冷静下来,全然没了刚才的模样。
“郡主,你知道吗?裏面的人,最小才几岁,最大的也才十六岁,她们是专门给那些高官们调教出来,拿去交换,我们在红楼裏面就像是货物。你只要出得起钱,就可以买下。”
她声音愈发的冷。
“我后来坐了牢,却因此遇见了九千岁,他知道我的过去,还说给我一条命,愿不愿意跟着他。”
这些话,好似在她心中种下了什么,却陷入了无端的安静之中。
“等他们找来,我们便回去了。”宋东君望着燕十三眼尾的泪珠,可心中想着顾承恩的手,“今夜,好好休息,他还需要人照顾。”
翌日清晨。
洪堡的人比他们想象之中都还要快上许多。
他们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了回去,一路上惹得当地人纷纷侧目,走时,宋东君留下自己随身带着的玉佩。
回京的马车走得很快,想来是京城那边出了什么事情。
顾承恩是九千岁,而她是温成郡主,还未曾定夺罪名宁国公府的嫡女。
这身份会永远横隔在他们二人之间。
想到这裏,宋东君忍不住嘆气,目光望向马车外面的行人。
接近五月,枯树发出绿叶,一片生机盎然的模样。
顾承恩坐在马车的蒲团上,脸颊苍白唇无血色,可更显得他斯文,他看着洪堡带来的消息,眼神不知觉略过宋东君的身影,冷不丁听到外面一阵吵闹声。
听着声音,应当是什么商铺的租户在吵闹。
宋东君好奇的掀开马车帘子,看了出去。
她不在自己的计策之内,可现实却不是如此。
顾承恩让洪堡停下马车,两人一同望了出去,外面的人争吵不休,两人这几天身子都消耗不少,忽然他开口:“你回宁国公府待嫁吧!”
听到这句话,宋东君震惊地转头望着他,她眼皮忽然变得很沈很沈,也不知怎么回事,只觉得眼前一黑,就倒了下去。
昏过去前,她隐越听到一些动静,可还是没能睁开眼睛。
等她再醒过来时,已经回到宁国公府上,见到身旁早早被她赶出宫外的阿桃,身形消瘦,主动伸出手,问道:“这是哪裏?”
阿桃连忙上前把窗帘弄好,又将宋东君扶起来,关心道:“郡主,大夫说你操劳过度。”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晚上,连带着她身上都睡得腰酸背痛,用手锤了锤发酸的地方,才起身从床上走下来。
忽然又想到宋清的事情,她脸上原本的轻松惬意顿时荡然无存。
他们打小于谢章呆在一处,可谢章做这些事全然是为了她,她定然不信,大家族出生的孩子又怎么会把情爱整日挂念在心上。
可若是这件事牵涉到宋清,她就不能坐视不理。
厢房外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她披上外衫,推开房门,看着外面的走廊,问道:“这声音是怎么回事?”
阿桃连忙去将房门关紧,语气着急说:“郡主,现下你身子虚弱,吹风更容易着凉,外面那声音是管家派人修缮屋顶。”
听到这话,宋东君一楞,这才发现自己去千岁殿确实住了好长一段时间,长嘆一口气又坐了回去。
可阿桃忽然把她手旁的杯子打翻,夸张地叫了一声:“哎呀。”可手上却尽快用打翻的水在桌上写下了。
老爷回来了。
这五个字看得宋东君一楞,她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可是抬起头看着她又点了点头。
紧接着,阿桃又接着写下。
要见小姐。
宋东君捂住嘴巴,死死咬住下唇,眼泪却不争气地流下。
阿爹,回来了。
阿爹终于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