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来练手的第一道菜的油刚倒进锅裏,忽地敲门声响起,邱壑竟然到了。
她还记得先关火再去开门,很想说来这么早干什么,但毕竟是自己有求于人,挤出一个笑,说请请请快请坐,大厨师我先去忙咯。
邱壑换好鞋就要进厨房帮她打下手,任尔双手推他肩膀把他赶出去,理由也很充分:“只有一个围裙。”
邱壑站在玻璃门外看她在流理臺边忙碌,任尔双手比个ok的手势先放出大话:“等着吃大餐哦。”又摆摆手让他快走。
没时间练手了,那就开始实操吧。
一边跟着视频讲解一个步骤一个步骤进行,一边心裏忐忑不已,打算做失败了就破罐子破摔讲道理,大不了就撒娇。
撒娇啊,任尔挥着锅铲在心裏想,邱壑最吃了。
说服邱壑并让她原谅她,任尔势在必行,但她没想到,做饭比拿下邱壑还简单。
一桌子菜摆在邱壑面前,邱壑尝了一口口蘑炒虾仁,竖起大拇指说好吃,任尔不信,他最会夸她了,什么都能说好。
于是拿起筷子也夹了一粒虾仁,色香味俱全,一入口把自己都震惊了三秒。
但她不相信,觉得这盘是超长发挥了。等每一盘都尝一口,任尔边咀嚼边抬起头,自己都懵了。
邱壑还真是没骗她。
意外发现了自己的天赋,任尔看着面前自己的杰作,一挑眉,做饭,简简单单嘛。
贿赂的资本有了,任尔说话腰桿就硬了一点。
等邱壑吃完,她从冰箱裏拿了两盒冰淇淋。
“草莓味和巧克力味,要哪个?”任尔晃一晃手裏的盒子,问。
“巧克力。”邱壑接过来。
任尔在家就坐没坐相,不坐凳子,就着地毯直接坐下,邱壑也跟着她学坏了,毫无形象地挤她,旁边一条腿弯曲,单手搭在上面。
夏天还没到,他们可能是最早吃冰淇淋的一批人。
奶油融化在唇齿间,任尔坐得离他近了一点,觉得不够,又挪得近了一点,近得连他淡茶色的瞳孔倒映的是谁都能瞧见。
嘴裏还叼着勺子,任尔见时间差不多了,抿抿唇,开始铺垫,喊他:“邱壑。”
邱壑被点名,抽了张纸巾,把她嘴边的奶油擦去。
“不是,我有话说。”他会错了意,任尔接过自己胡乱擦了擦,“你刚才吃了我做的饭。”
这是事实,邱壑看着她,点头:“嗯。”
“你还吃了我的冰淇淋。”
邱壑低头看了眼自己手裏吃到一半的冰淇淋,又对上她的眼睛。
懂了,邱壑挖一勺自己的送进她嘴裏,“是吃不完了还是想吃我的?”
任尔绷不住了,怎么做到既聪明又傻的。
咽下冰冰凉凉的奶油,脸埋进他微凉的手心裏,怕他继续偏题想歪,一股脑全说了。
末了去蹭他的额头,双手抱住他,可怜巴巴地补充:“我真的忘了,我不是故意的。”
绕了这么大一圈,邱壑听了她连珠炮似的一番话,把她脑袋抬起来,敛了神色,问:“那要是我不原谅你呢?”
任尔去看他眼睛,眨眨眼试图半逗他半撒娇,邱壑都不为所动。
问题的确出在她身上,人家花时间花精力把所有都安排好了,现在她放人家鸽子,邱壑生气也是有正当理由的。
任尔洩了气,重新坐回去,抱着双腿咬了咬唇,“反正是我的错,那还能怎么办,我们兵分两路,你这个月去,我有空了再去呗。”
邱壑笑了,故意在她面前嘆一口气,“所以事已至此,我除了原谅你还有什么办法。”
他问:“六月有空吗?”
这意思就是答应了,任尔还能说什么,忙点头:“有。”
“那我们就去呼伦贝尔吧,六月植被茂盛,刚好是旺季。”日程后延,他已经安排起了新的地点。
邱壑揽过她的肩膀,“南下的话,等天气转凉了我们再安排,好不好?”
出了问题的人能说什么,只是要辛苦他再做一次攻略了。
任尔没回答,凑近他的嘴唇,看着他的眼睛咂咂嘴,回味道:“巧克力味……还挺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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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那天,温度忽然飙升,高达三十二摄氏度。
头顶着白云悠悠,日光却刺眼,任尔下楼时戴上了墨镜,看着邱壑在最后一遍检查有没有什么东西落下。
她站在阴影下喷防晒喷雾,从头到脚喷了两遍,又拉过邱壑让他闭上眼给他喷。
卢希叮嘱他们一定要註意安全,最后一刻还在劝任尔别自驾了,订张机票飞过去多好。
任尔已经说了好多次了,开累了就找地方歇着,绝不疲劳驾驶,晚上也住酒店,没什么好怕的,一定二十四小时保持联系。
这番话又说了最后一遍,任尔抱了抱卢希,悄悄说:“放心吧,邱壑在,累不着我。”
卢希拗不过她,推她上车,帮她关上车门,摆摆手:“去吧去吧。”
邱壑朝车窗外挥一挥手:“阿姨,那我们走了。”
卢希双手搁在额头前挡烈阳,视线还跟着他们,“好,到哪儿了都发个消息。”
雪糕饶有精神头地坐在后座,舌头吐出来,像是在笑。
车汇入车流,任尔降下车窗,风吹得她的袖口鼓起,发丝也飞扬。
红灯结束,车准备再次启动,任尔和邱壑隔着墨镜对视一眼,一望无际的绿色大草原在远方等着他们,任尔心情忽地变得很好,打了一个不响的响指,大声说:“出发!”
“家庭成员报个数。”邱壑说,“1。”
任尔跟上:“2。”
雪糕:“汪!”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