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安歌就离开了,她再也不想跟这些人待一分钟了,也不想看见老板那猥琐的脸,直接回了家。
说是回家,其实更像是逃跑。虽然还没到最后一步,但结果她已经能猜到了。
她太知道,自己的力量太弱小,根本无法和资本抗衡。
当时,老板力邀她加盟公司时,明确表示她可以根据自己的想法写剧本,选演员,选歌手,公司从中抽成就可以了。
但是,这几年,她的戏,拍一部火一部。以至于圈内都有传言:想得奖吗,去跟安歌拍戏吧。不过,她对演员要求太高,以至于许多人跟她合作过一次,积累了好口碑之后,就再也不愿意合作了。
老板暗示过她好几次,总体意思就是,拍戏不用那么认真,公司有的是听话的艺人,用自家的艺人能省不少成本呢。
不过自己每次都装傻糊弄过去了,她自问,自己给公司也挣了不少钱,老板应该不会放弃她这棵摇钱树吧。
但是,今天的情况却让她清醒了。在老板眼裏,她就真的只是一棵摇钱树而已。给公司挣得再多,老板也不会真的一点都不掺和。再加上那几个小情人撒娇要资源,老板正好一箭双雕。
安歌脑子很乱,说真的,她并不觉得心寒,在这个圈子裏待久了,什么样的牛鬼蛇神没见过。
更何况,从小跟着母亲寄居在一个又一个男人的屋檐下,她早就看透了世态炎凉。
安歌又想起童年了,每次各种甲方跟自己谈不拢时,都会撂下一句:我们只能让到这个份上,其余的你自己看着办。
每每这时,她脑子裏都会闪过小时候,母亲带着她嫁给一个又一个男人,那些人跟母亲吵架之后,总是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总是要把她们丢到门外以示惩罚,仿佛在说:“你和你这个拖油瓶都靠我养着,你居然还敢跟我吵架。”
这种时候,母亲总会把躲在角落裏的她拽出来,抓到什么就拿什么打她,以此发洩怒火。
这种被抛弃的感觉,现在又冒了出来。
虽然安歌心裏已经决定,自己不会妥协,她爱护自己的作品就像爱护自己的孩子一样。但是,被抛弃的感觉还是不可抑制地窜了出来。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是梁潇。
安歌放开门让梁潇进来,她甚至想不起来问梁潇是怎么找到这裏的。
今天周六,梁潇没有什么事,就在宿舍躺着,听到朋友们叽叽喳喳讨论明星八卦,好像跟安歌有关。
梁潇对八卦毫无兴趣,但是听到安歌的名字,她就随手搜了一下。就看到“大导演安歌压榨手下艺人”的八卦新闻。
梁潇皱了一下眉,十年的时间,能改变的东西太多了。但不知怎么,梁潇就是觉得,安歌不是那样的人。
她以为安歌还在上海,就想去她的公司问个明白。
但到了公司,娱记们围着那几个小明星不停地问安歌压榨他们的细节,但不让进门。
她拉住一位貌似员工的人问具体情况,没想到正是跟了安歌好多年的一位助理。
助理听说了她的身份后,再也压不住怒火,对那几个艺人破口大骂。
助理骂完,又说安歌不在公司,应该是回家了,让她去家裏找。
进了门,梁潇一个字也没有说。她一直都这样,对自己不熟悉的东西,永远不发表意见。
安歌现在什么都不想做,只是麻木地坐着。
梁潇打开电脑,强迫她看新闻:“这些事情我都不懂,我不知道怎么帮你。”
安歌看了梁潇一眼,十几年前,也是觉得被全世界抛弃的时候,遇见了对方。
安歌收起自己的情绪,认认真真地看完自己一手带出来的艺人对自己的污蔑。
越往下越冷静,她要是没猜错的话,这篇新闻是这几个小艺人自己放出的消息。不知道大老板看到事情闹这么大有什么感受呢?她在心裏冷笑。
安歌合上电脑,给梁潇详细地讲了一遍事情的前后经过。
梁潇终于不再是一个表情,她的眼睛充满愤怒,人也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但很快,她又慢慢坐回椅子上,在安歌耳边耳语一番。
听着她的计划,安歌连连点头。
就在梁潇准备出门的时候,安歌叫住了她,从口袋裏拿出一张纸递给她。
“什么?”梁潇疑惑。
“她的电话”,安歌笑着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