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佳宁可不管三七二十一,甭管裴若琳说什么,开口就是阻拦:
“对不起裴助理,廖总监没说你可以在这裏找她哦。”
孙佳宁彬彬有礼,笑容都像是经过量角仪测过似的。
这么高超的职业素养是裴若琳请人统一培训的,她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
耐心被消磨殆尽,裴若琳的音调无端拔高:“孙佳宁,你让廖云丞洗脑了吗?”
“别忘了你人事关系在我秘书处,不是技术部!”
孙佳宁还是不羞不恼,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无比认真:
“但是廖总监说,在技术部办公就只能听他的,还明确说了不可以听你的哦。”
孙佳宁很轴,认死理,是裴若琳在秘书处裏用不上才塞到这裏的。
廖云丞有什么魔法,短短一个月,把木头人调教成专门宰她的刀了?
裴若琳知道,她一贯使用的强权在孙佳宁这裏根本不好用,只好尝试以理服人:
“孙佳宁你能不能动动脑子,如果不是你们廖总监许可,我怎么会知道童念在这裏,嗯?”
孙佳宁还是眨着眼睛,不肯妥协。
裴若琳这番,真拿她没辙了。
她揉了揉眉头,转而攻略这个脑瓜好用的人:“童念,方便跟我出来一下吗?”
童念不忍看她再跟孙佳宁拉锯,遂点头,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技术部大门,在电梯口的位置面对面站定。
“今天下午收到了很多信息,我大为震撼。”
裴若琳说话简单直接:“我想就前些天的鲁莽行为向你道歉,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出乎意料的,裴若琳对她说话的语气比刚才对孙佳宁柔和许多。
只是她这段很官方、很程式化的道歉显得很奇怪。
童念并不能接受她现在的说辞,如她所说,已经收到了许多举报信息,婉言提醒:
“不是给我,而是给所有被周正义伤害的人一个交代。”
裴若琳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他的纠正,继续说:
“既然我们能够达成一致,能否让你的朋友把视频撤掉,那对公司形象影响很大。”
说到底这才是目的。
不管是之前的息事宁人,还是现在的屈尊纡贵道歉,她急于挽回公司声誉。
童念抿唇笑了下,抬眼看着她说:“你也说了那是我朋友的视频,你应该问她。”
裴若琳顿了一下,神态有些不自然:“我托朋友问过董秋分,她说这事听你的。”
童念低声笑了下,抬眸道:“既然这样的话,那我不同意。”
前事不忘才能成为后事之师。
这件事情不应该因为周正义被处分就成为往事,何况现在还没有定论。
如果就此偃旗息鼓,保不齐事态平息后,周正义还能趾高气扬地回来。
那样他会更嚣张,更肆无忌惮。
本以为裴若琳会生气,没想到她抿成一笑,耸了耸肩:
“阿丞说的没错,你果然不会同意。”
她出了口气,继续说:“没关系,那个事以后再谈。今天我是邀请你加入总裁办,作为红丝带组织的牵头人,有兴趣吗?”
童念笑了笑,打断她的官腔,直白道:“你邀请我加入,是因为大家在这件事上信任我多过于信任你,对吗?”
人们都是这样,同样的心裏话,愿意倾诉给有感同身受的人。
诚如童念所说,对那些还没有勇气站出来的人来说,她现在不是一个人,而是一面旗,一盏灯,一个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