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峥当天打电话给了老婆苏月茉。
这事必须要短平快处理掉,裴立夏后面站着个出谋划策的夏梅艷,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他一个大男人去跟裴立夏说不合适,裴若琳又不待见她,裴若卿脑子不够用很容易被反套进去,苏月茉作为裴家的长孙媳出面最合适。
苏月茉在花园裏找到裴立夏,拉着她在院子裏的石凳上坐定,柔声说:
“小夏,我有点事想跟你谈谈。”
她是那种温和到极致的人,说话不会给人压迫感,不会让人觉得裴家是在仗势欺人。
“大嫂。”裴立夏还是强装着笑。
苏月茉一笑,递过一张名片,说:“谢谢你送我的珍稀手稿,你肯定是费心寻找了。这是我的回礼。”
裴立夏不明就裏,接过来,是新京省级电视臺的制片人名片。
“我朋友正在筹备一个舞蹈的栏目,马上要招聘主持人,你可以联系她,以你的口才和舞蹈功底,拿到一个试镜的机会并不难,如果你感兴趣的话。”
掰扯完私事,苏月茉又开始说公事。
“接下来,我是来传达裴峥的话……”
苏月茉说:“小叔叔把遗产留给裴屹,这个是他决心要回裴家的诚意,爷爷年老了总是希望一家团圆,所以小叔叔回裴家没有问题。”
裴立夏心下一喜,浅浅一笑,只听见苏月茉接着说:
“但是小叔叔要裴家认回你,这点没法做到。小叔叔于国于家都没有功劳,裴家的组训自然不能为他破例。”
裴立夏先是惊愕,接着泪水开始涟涟,哭着哭着,真就悲从中来。
苏月茉扯了纸巾递在手心裏,语气还是软软的,没有半分退让。
裴峥料定她此番来也是为了争遗产,而且她母亲的野心指定不仅在于裴至诚的几千万,说不定还想从裴家的家业裏分一杯羹。
“关于小叔叔的遗产,有一半要归清瑶婶婶,剩下的你和裴屹分,考虑到未来还会有跟你类似情况的人找上门,裴家要控制风险,所以你可以拿走10%。”
苏月茉声音淡淡,温柔刀一下下拉在对方心上。
裴立夏摇头,她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她明明是爸爸的掌心宝,怎么到最后遗产没有她的份,找到这裏,居然还把她说得如路边野猫找上门讨饭的阿猫阿狗一样轻贱。
苏月茉不疾不徐,静静等着她平覆心情,又接着说:
“最后一条是裴峥让我转达的:以后大家没有瓜葛,只要你不仗裴家的势,裴家也绝不会落井下石。如果你能改随母姓夏,他可以为你在电视臺谋一纸合约作为回馈。”
裴立夏最擅长使用的柔善之术此番毫无用武之地,因为苏月茉比她还柔善。
而且她因为怀孕的缘故,素面无妆,眉毛如柳叶一般弯弯的毫无凌厉之气。
无论裴立夏抛过来什么样的情绪,她都能如水无常形一般统统接过,轻轻化解。
“我想见见爷爷。”裴立夏脆弱无力。
“爷爷年纪大了,事情都交给裴峥处理。裴峥的意思就是爷爷的意思。”苏月茉说。
裴立夏摇头:“我现在不能决定。”
苏月茉很坚持:“我的提议仅限于此时此刻,一会儿送你出门就不作数了,裴家的长辈没有裴峥这么好说话。小夏,要顺势而为。”
裴立夏妥协,含泪点头答应。
保姆已经收拾好裴立夏在这裏的生活用品,礼貌恭敬地将人送出了裴家老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