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炽热的光,那段滚烫的人生,已经在他的世界裏消失太久了。
——
徐弥刚坐上出租离开,童念的身影从工业园后门闪了出来,手裏还攥着两个暗红色的软木咖啡纸杯。
她探头确认了车子的位置,乍着膀子,垫着小碎步往车子的方向飞奔过来。
女孩子羽绒服的拉链拉到脚跟,因为衣摆口太小限制了步频,只看到一双黑色马丁靴拔得飞快,厚厚的黑色毛领随着她的跑动上下飞舞,跟袋鼠成精了似的。
廖云丞又没忍住,轻声笑了。
他的笑容幅度很小,外人通常都捕捉不到这细微的情绪变化,可他自己知道,今天笑得太频繁了些。
童念奔到车前,敲了敲车窗。
廖云丞降下玻璃,抬眼看她。
夕阳的橙光透过车窗挤进车内,照得他鼻尖上的汗珠晶莹闪亮。
这好像是第一次俯视他,冷白皮在夕阳下更显通透,眼窝深邃,颌骨到下巴的轮廓线刀刀凌厉,利落极了。
廖云丞好像从来就没幼稚过。至少在她的记忆裏,他从来没有像他同龄男生那么张狂过。
童念认识他的时候他才高三,那时候他就已经是这么一副恭默守静,万物皆备于我的姿态了。
他自负,却比任何自负的人都有资本和底气。
童念都佩服大学时候的自己,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居然敢去撩拨他。
现在借她十个胆子都不敢了。这么光芒万丈的人,光仰望就让人无所适从了,哪裏敢造次。
“辛苦了……”
廖云丞推门下车,伸手接过咖啡,轻轻抿了一口,眉心微皱:
“代可可脂?”
不挑毛病会死吗?方才的滤镜一秒破碎。
他还是很识趣地又饮了几口,将剩余的咖啡放在了车顶上,浅笑着点了点头:
“很特别,谢谢。”
不用谢。您埋汰人还挺委婉的。
童念手裏还攥着一杯咖啡,下意识弯腰往副驾驶看了一眼,座位是空的,没有徐弥的身影。
“徐弥走了,找他有事?”廖云丞剪断了她的视线,主动说。
未等童念回应,他又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他结婚了,着急回家陪老婆过情人节。”
“哦……”
不明白廖云丞特地说一嘴是什么意思。
“我是来送这个的……”
童念掏出口袋裏的录音笔,递到廖云丞手心裏:“麻烦您转交给徐经理。”
廖云丞点了点头,将录音笔放在了口袋裏。
话题再度中断,一高一矮两个身影立在空荡荡的长街上。
童念攥了攥剩下的那杯半温的咖啡,冲廖云丞摆手告别:
“那我就不打扰您过情人节了。”
“嗯。”廖云丞点头。
他嘴上应了,视线还牢牢锁在她唇角眉梢这方寸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