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得出来,童念的心情真的不太好。
换做平时,她犯一点小错都要叽裏呱啦哄人了,小词儿一套一套的。
这番有点破罐破摔的意思了,任你怎么说,我就不哄了。
老胡也不是个冷血的人,童念在他眼裏到底还是个孩子,发完脾气又冷着脸问一句:
“你人没事?”
“我没事,您的爱车也没事。”
童念摁下引擎:“这就往回走了。”
听见车子打火的声音,老胡的心臟砰砰直接往嗓子眼裏跳,大晚上还那么开,不出事也吓出事了。
“打住吧你!正好小张在新桥出差,我让他联系你,别碰我车了听见没!”
老胡叮嘱完,忽然音调又拔高了几度,咬着牙,近乎嘶吼:
“还有,回华港直接来公司啊,我等着你,死等!”
挂了电话,童念重重打了几个喷嚏,估计老胡挂了电话没少骂她。
夕阳下沈,海风更狂躁地往人身上扑,童念拉上车窗,狭小的空间裏只有她一个人。
方才被老胡骂了一通,悉心捧着的自尊心像个玻璃面具一样,咔嚓一下掉到地上,摔得稀碎。
车前有一对情侣揽着肩膀走过,女孩穿得单薄,男孩解开自己的大衣将女孩罩住,紧紧揽着往前走。
童念鼻子一酸。我知道错了,我认真改正,以后也会有人这么爱我吧?
——
销售小张很快打电话过来,童念调整好情绪,跟小张约定好了在医院门口见面。
十几分钟后,小张打车到了医院门口。
“童念姐,幸亏你来了,我还在高铁站等退票呢。”
小张钻上驾驶室,扣好安全带,瞟了下医院的红色灯柱,眼睛咕噜转着问她:
“老胡让你来刺探廖总的情报?”
也没更好的借口,童念笑着点了点头。
“见着人了?”小张接着问。
童念摇了摇头。
小张笑着松了口气,从口袋裏摸出一包口香糖,抽了一条递给童念,又塞了一条进嘴裏,边嚼边说:
“都说了谁都见不着,王总还说我没想办法。裴若琳亲自镇守,这什么牌面,港丰那么牛逼的公司派董秘来了都没见着人。我这一天一个果篮送着,干等着,没用。”
小张叫张干阳,是销售部的一员得力干将,是王诚手底下最机灵的小伙子。
这孩子没读过大学,高中毕业就在社会上混,学得一身油滑本事。
平时也不站队,老胡和王诚都不得罪,在公司裏跟谁关系都好,滑不溜手。
自从新桥这边确定要建厂以来,他每个月都有大半个月守在新桥,防止已经板上钉钉的订单变成案板上的鸭子。
张干阳都见不到的人,别人肯定也见不着。
童念接过口香糖塞进嘴裏,像平时闲聊一样问:“那个……廖总监,现在没事了吧?”
小张嚼完口香糖,落下窗去点了支烟,挠了挠眉头:
“刚脱离危险。这人到底是福大命大,幸亏砸向他的那个托盘裏没东西。但凡有点铁块啥的,人当场就得盖白布。”
童念听不得这个,下意识瞪了他一眼:“呸呸呸……”
小张嬉笑着跟她道歉,歪头向窗外吐了个烟,起步离开了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