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子玉六岁被送去普罗山,七岁走丢,被沈钦的师傅捡到。那时的沈钦已经是个十二岁的少年,师傅将她往沈钦面前一推,开玩笑地说:“钦儿,为师给你捡了个小媳妇回来。”
沈钦好看的眉毛皱起来:“师傅,我又不瞎,这分明是个男孩子。”
师傅一乐,蹲下身来捏捏她的脸,对沈钦说:“她这么可爱,怎么可能是男孩子。”
直到谢子玉洗净了脸,露出粉嫩的皮肤和两个浅浅的小梨涡,沈钦将信将疑的目光才彻底消失,勉为其难地拉过她的手:“走,师兄带你去吃饭。”
这句话贯穿了谢子玉整个童年,因为师傅常常外出,照顾谢子玉的任务就落在了沈钦的身上,所以谢子玉经常听到的就是:
“走,师兄带你去抓鱼……”
“走,师兄带你去逮鸟……”
“走,师兄带你去偷蛋……”
谢子玉是沈钦带大的,以至于在以后的人生中,谢子玉一直坚定不移地信奉一个真理:跟着师兄有饭吃。
如今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沈钦跟着她一起回到皇宫,关在这富丽堂皇的笼子里,谢子玉觉得很抱歉。但一想到如果沈钦哪天撂挑子不干了,丢下她一个人走了,谢子玉又觉得,该抱歉时就抱歉,她在这里,他就必须得在这里。
想到这里,谢子玉看着沈钦的眼神就有点走味。
沈钦察觉到了,凑近了说:“陛下,你的眼神里透出一股占有欲。”
谢子玉眨眨眼,抿嘴笑:“那你猜,我想占有谁?”
沈钦一愣,往后退了一步,然后嫌弃道:“你表情太恶心,不猜!”
谢子玉准备瞪他。
崔明急得在一旁跳脚:“两位祖宗哎,这里是御花园,你们敢不敢做得再明显一点?这不是皇帝与侍卫的相处之道,若是被居心叵测的人看了去,人家会怎么想陛下?怎么想沈侍卫?怎么想陛下与沈侍卫?陛下您才刚登基,若是有不好的传闻,那……”
谢子玉一记眼神杀到崔明那里,阴测测地叫了声:“崔公公~”
崔明浑身一抖,垂下脑袋来:“奴才逾越了……”
谢子玉一转身,负手往青莲池中的亭子走去:“崔公公,去备些吃食来,朕饿了。”
沈钦紧跟一句:“我也饿了,多备些。”
崔明含泪离去:明明有那么多小太监小宫女跟着,非指明要他这个贴身太监去做这种杂事,他一个大太监是做这种事情很掉价的,欺负银~
完全没有感受道崔明的怨念的谢子玉和沈钦,坐在凉亭中闲扯。
这亭子三面环水,谢子玉又遣走了身边的宫女和太监,让他们在不远处等着,难得这里只有她和沈钦两人,可以聊聊天,抒抒情,发发牢骚……
谢子玉问沈钦:“你觉得太后怎么样?”
沈钦答:“徐娘半老,风韵犹存。”
“说正经的!”
沈钦屈指敲着石桌,也不看她,望着一池的莲花,悠悠道:“太后是你的母后,母子连心,她是怎么想的,你难道不比我更清楚?”
谢子玉拿眼睛睨他:“你非要逼我承认我没你聪明你才肯说是吧?我就是因为看不透她才问你!
她心中对太后一直存着一个疑问,或者说心里系着是一个结:当年她在普罗山走丢,距离现在已有八年之久,这八年里虽说师傅和沈钦待她极好,但她终究是找不着父母的孩子。八年之后太后突然找到她,第一件事就是让她假扮皇帝为自己的弟弟守住皇位,甚至她还没有来得及享受母女间久别重逢的喜悦,便因登基前的各种琐事忙得焦头烂额。
直到现在,太后虽将她的一切安排得无微不至,可到底少了一分温暖。太后安排在她身边的人,与其说是保护她,倒不如说是监视她。
其中当属崔公公。
沈钦约莫能猜到她心中所想何事,似漫不经心道:“你现在是太后最需要的人,她会像佛一样供着你。至于其它事情,若是现在想不通,以后总有机会弄明白,你现在想多了也无用。”
“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她喃喃自语,不展愁眉。
崔明亲自捧了几盘点心过来,见谢子玉一脸愁容,忍不住问了一句:“陛下,您想什么呢?”
想什么都不会告诉你!
谢子玉盯着盘子里的点心使劲瞧:“朕在想……”她一扭头,看向崔明,吓唬他,“这盘子里的东西有没有毒?”
崔明果然吓得连连摆手:“陛下,奴才怎么可能下毒,奴才拿性命担保……”
“朕又没说是你下毒。”谢子玉努努嘴:“你尝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