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下山后骑上了白马的卢和红马飒露,
追上了行进中的大军。
大军当夜驻扎在了昭莫多,与大清的军队相隔不到百裏,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扎好毡帐后,
丹济拉拽着景晖到山坡上去喝酒,
韫欢一人留在毡帐裏餵查干。
查干吃饱喝足后睡在了她脚底下,她攥着手中帕子,忧心忡忡地瞧着门帘处。照这种情况,
只怕过不了几日,
双方就会正面交锋,他们能阻止这场战争吗?她等着他回来说说话,
可他居然出去了这么久。
坡上覆着碧草,
有暗绿的流萤盈盈窜动。天宇悬着的下弦月如同掰开的一个饼,不再圆满,寂静无声。
丹济拉饮了一杯酒后,挽住了景晖的肩膀,带着轻微的醉意道:“好兄弟,
只怕过不了几日,
我们便会和清国开战了,
那位纯禧公主不会对你怎么样吧?就算她被你打动,心中有你,
可她毕竟是清人,还是清国的公主,
当日她能在平顶山上选择与你同归于尽,
只怕日后也会为了大清这般做。你是我绰罗斯部的主干,万万不可折在她手裏。”
景晖垂下眼帘,
笃定道:“她不会伤害我的。”
他们没有交心时,
她都不忍心伤他,
何况现在,他们已经……
丹济拉面色泛红,指着景晖摇摇晃晃道:“阿晖,她不会伤害你,那你……”
他似乎清醒了些,接着道:“你会因为她伤害我们吗?”
景晖眨眼一笑:“阿丹兄,我从来没把你们当做属下,我视你们为兄弟,自然也不会伤害你们。”
丹济拉打了个酒嗝,慵懒靠在了景晖的肩膀上,接着念叨:“阿晖,你可千万别为了她再做对不起我们绰罗斯部的事。上回你放走胤礽,我已经说过了,希望那是最后一次。这场战估计不好打,但我们必须得胜,胜利了才能结束战争,兄弟们才能过上太平日子。”
景晖轻哼一声,拍了拍丹济拉的手,将他挪开:“丹济拉,我答应你,我会让你们过上安稳的生活。”
但绝不是以付出巨大代价的战争形式。
丹济拉仰头看他:“若是真打起来,你留着她,始终是个麻烦。不管她站在哪边,她心裏都不可能全然抛弃另一边,夹在中间,她的心裏也不好受。”
景晖微微合眼,覆又睁开道:“我会护着她。”
丹济拉忍不住扬声:“你护着她,到时候只怕无论哪方掳了她当人质,你都会为了她豁出自己的性命去。”
景晖含笑答:“若能救她,我肯定会。”
他一双湛蓝眼睛蓄满柔情,丹济拉从未瞧过这样的他。他知道多劝也无益,自己转过身,背对着他,闷头又灌了一坛酒。
丹济拉很快被醉意席卷,已经听不清景晖在说什么了,倒地沈沈睡去。
景晖命人将他扛回帐篷后,到了韫欢这边。
他尚未进来,韫欢就已经听出了他的脚步声,她霍地从榻上起身。到门帘边去迎他。他身上一股冲鼻的酒味混着强烈的男性气息涌来,韫欢嫌弃地以帕子捂住了口鼻:“你怎么又喝许多酒?”
她本来伸出了右手去搀扶他,被他身上的气味搅扰后,她想缩回手,他却察觉到了,死死攥住了她的手腕。一双湛蓝眼睛裏燃起了幽微而炽热的火:“韫欢,今天可否……”
他一张脸因饮酒灼烧得泛红,心裏也发热。
说出这句话后,他懊恼地拍了一下自己:“韫欢,对不起,我……”
他们还没正式成亲,他这般对她,本就不合礼仪,谁知那些事情,做了一回过后,他便时时念着。未碰她之前,他一直肖想着,但好歹能控制。碰过一次后,他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了。
韫欢小心吸一口气,放下帕子,忍着冲鼻的酒味,贴在了他的胸前,温婉地笑:“阿晖,我知道你心裏难受。你放不下你阿布,也担心这场战争,如果能让你开心,你想做什么便做吧。”
他今夜饮的酒虽多,但他酒量好,除了感觉有点头晕外,并未醉去。她说的话,他听得清清楚楚,她居然这么放心将自己完全交于他。
景晖幽幽吸了几口气,缓缓松开她,尽量避免与她的直接触碰:“韫欢,你别这样,我和你说过,我的意志力,它没那么坚强。”
韫欢瞧着他极力忍耐的样子,不禁挑眉笑了:“阿晖,你对我,不必这般小心,现在的我,心裏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