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晖撑着脑袋,心中酸涩更甚愤怒,几乎要落出泪来。
他太高看自己了,原以为,他能凭着自己的努力,让她慢慢接受自己。可他在她心中,永远抵不过她在紫禁城那些毫无血缘关系的亲人。
毡帐中也没了查干的身影,看来,她居然把它也带走了。
她走的时候也还念着小白虎,在她心目中,他连一只小白虎都比不上。
她的心中装着清和绰罗斯两地的百姓,甚至装着这些不能通人语的动物,为何就不能多一个他?
景晖唯恐自己落泪,深吸一口气后,将泪水逼了回去。
他应该去将她抓回来吗?可她心不在此,圈着她又有何用?
守在毡帐外的两人对帐内之人的沈默也表示疑问。
乌仁娜望了望四周的积雪,西边是大臺吉训练部下回帐时的必经之路,积雪下的脚印较深。
至于北边,那些脚印深深浅浅,一看便知,踏在上面的人身量不足。
乌仁娜盯了一眼阿尔斯楞,阿尔斯楞顺着她目光所及的方向看去,心裏也明白过来。
之后,他在乌仁娜的推搡下,勇敢地挑开了帘子,站在外面对景晖道:“臺吉,哈敦兴许是从北边逃走的,她没来得及骑马,雪天路滑,只怕路上也不好走,您若是去追,应该很快能追回来。”
景晖撑着脑袋,一双湛蓝的眼只轻轻瞥他一眼:“你退下吧!”
阿尔斯楞合上了帘子,朝乌仁娜摇了摇头。
乌仁娜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轻声问他:“你说臺吉这是什么意思?他是打算放手了?”
阿尔斯楞摇了摇头:“我不懂。”
乌仁娜瞧着他呆头呆脑的样子,面上有几分嫌弃:“瞧你这样就知道你不懂。我觉得我的猜测没错。咱们的大臺吉可不是寻常男子,他是个顶天立地的英雄,哈敦心不在此,他如今定是想放手了。你说究竟爱一个人爱到什么程度,才舍得放手呢?”
阿尔斯楞听后点点头:“你说得对!只怕臺吉是想放她回去了。”
毡帐裏的景晖能听清一点外面的人在议论些什么。
只是,他心中非常矛盾。
心中既愤怒又伤心,还搀着些担忧。
恼她狠心离开自己,痛她不肯接受自己,忧她一人行在冰天雪地裏,也不知几时才能回到她的故土。
若是再次碰上了赛布和钟齐海那边的人,她又该如何?
即便是没碰上这些人,娇小又心思纯良的她,还会遇到什么可怕的危险?
景晖心中一凛,他松开手,站起身,往毡帐外走去。
哪怕是放她回去,他也得亲眼看着她平安抵达清营。
他好不容易下定了决心,毡帐外却传来一阵呼喊,是乌仁娜的声音:“哈敦,您回来了!”
韫欢手裏抱着梅花,无暇去挑帘子,站在门口的这两人见了她也万分诧异,竟忘记帮她撩开帘子。
跟在她身后的小查干咬住帘子一角,咬着帘子站到了一边,她这才迈步踏入了温暖的帐篷裏。
尚未来得及放下梅枝,她在冰天雪地裏吹得冰冷的身躯已被一个温暖的身躯钳住。
景晖搂住满身寒意又晕染了梅香的她,不愿松开。
他两只宽大的臂膀紧紧封锁着自己,连同她怀中修长的梅枝,都被他一同搂住了。
他力道比寻常男子要大得多,一时半会儿的相拥已叫韫欢喘不过气,韫欢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柔柔道:“绰罗斯景晖,你先松开我。你要压坏我的花了。”
景晖只觉得她身上芳香四溢,但素日裏她身上的芳香不会如此冲鼻,他仔细一瞧才註意到她怀中抱着一枝梅花,被他一同搂住了。
他松开她,替她拿下手中折枝梅花,之后抬起她一手小手,已经冻得发红。他心疼得直接拿过她两只小手,放在自己温暖的掌心摩挲着。
韫欢两只手早已冻得没了知觉,猛然触到他这股强大的暖流只觉得像是落入了温泉般温暖。
景晖牵着她,同她一起坐在了蒲团上,将自己平日裏用着的虎纹手焐子送到了她手上。自己手裏只把玩着她方才折回来的腊梅。
他将此前对她的怀疑一并掩去,扬眉同她道:“你若是想要梅花,叫我去折就是了,为何自己亲自跑过去?”
让他误以为她又逃了。
韫欢两只手搭在焐子上,渐渐缓过来:“我只是想去那裏看看,你不会以为我逃了吧?”
她坐在那儿哆嗦着,景晖便知,她身上还冷着,于是伸出右臂,重新搂住她,敲了敲她冻得通红的鼻梁:“我可没怀疑你。只是,下次不许你一个人去,那地方不太好走,下回你若是想去,我抱你下去。”
韫欢抬眼看他:“我不需要!”
景晖紧紧按住她,逼着她不乱动,将自己身上的温暖传递给她。
“我不管你需不需要,我只想陪着你!”
韫欢想骂他,却感觉自己的裙摆下面似乎钻过来一个活物。
她身侧的查干显然也发现了,咬住了她的红色裙摆,从她裙摆底下,居然钻出一只巴掌大的小白兔来。
韫欢不可思议地看向搂着自己的人:“绰罗斯景晖,你当真又抓了一只兔子给我?”
作者有话说:
今天努力了一把,但是明天又要去赶导师布置的任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