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花汤饼,
相传为宋时泉州紫帽山的高人所创。将白梅和檀香末放一起浸泡,之后用此水和面作馄饨皮,再用梅花模具制成梅花纹样,
煮熟后过于鸡汤内,
入口即化,还能闻见梅花清香,仿佛这一方小小的碗口裏盛满了诗意的春天。
只是前人多用白梅入食,
未曾听过有人用腊梅花做此道汤饼,
韫欢也是不得不如此。在这片草原上能见着梅花已经不易,如今寒雪纷飞,
也只有这腊梅花盛放着。
她到小厨房后,
裏面劳作的人都自觉退了下去,说是臺吉着人来吩咐的,叫他们不许留在此处。他们走前还将梅花模具摆到了明面,方便韫欢取用。
小厨房裏瞬间只剩下她一人。
韫欢攥紧小拳头,心中暗暗骂着绰罗斯景晖。
真是个小气的男人。她还想着和这边的厨子学做一些绰罗斯部的美食,
现在倒好,
他根本不让她接触除他以外的男人。
当真小气。
身后氤氲着一股浓烈的腊梅芬芳,
韫欢清眸倏然一亮,她回头一望,
景晖已经搬着一些梅枝回来了。
说“搬运”也不为过,他折了数枝腊梅,
有许多花尚在含苞中。
韫欢垂眸,
垂下来的两只小手重新攥紧了拳头。
他居然折了这么多。这些花放在小山谷还能多开一阵,离了根叶后,
又不知能存活几时。
景晖并没有体会到她一片惜花之情,
反而殷勤地站到她面前,
拿着折回来的梅枝,在她面前晃了晃:“韫欢,这下总够了吧?”
韫欢心中已积攒了多股怒火,她皱紧眉头,攥着的小拳头已经举起来了。
她的小拳头没有掷下去,停在了半空。
她註意到景晖握着数枝梅花的右手溢着血。他手背那裏不知是被什么划伤了,多了几道浅浅的伤痕。
他像个没事人一样傻站着,只顾让她看梅花。
韫欢心中怒意渐渐消融,她接过梅枝,放到了一边,一只小手轻轻抬起了他的右手,问他:“你怎么还受伤了?”
景晖心中得意一喜,面上却不动声色。
她总算发现他受伤了。
他就是想看她关心自己的样子。所以故意让自己受伤了。去往梅花谷的那段山坡不好走,他却可以轻松抵达,他特意寻了块砾石,扫除了上面的积雪,拿手背轻轻蹭了蹭,才有了这样几道伤口。
她心中果然在意他。
韫欢抬起他这只手,掏出帕子替他擦了擦上面的血迹、泥土。
她仔细瞧了瞧,他手背上这道伤不像是树枝刮的,倒像是磕在了石头上,难不成他去山谷时摔着了?
可他这样的人,怎么会摔着?而且草原上,也没有那么多砾石,怎么偏偏就让他磕着了?
景晖怕她瞧出什么来,缩回了自己的手,含笑看她:“这点伤无碍。自从我遇着你后,我不是已经受伤多次了吗?比这严重的可多了去了。”
既有数不清的皮外伤,还有心中的伤。他步步靠近,她便步步后退,一直回避着他的一片深情。
再三被她拒绝,他的心中怎能安好?
听到他这话,再看他那殷切的湛蓝眼睛,韫欢便知他话中何意,恼得直接丢下了他的手。自己走到了梅枝前,选着上面的花。
景晖步步紧随,一张英俊的面庞刻意闯进她的视线:“反正这次也是因为替你折这梅花我才受伤的,你若心中有愧,待你做完梅花汤饼后,分一点给我尝尝可好?”
韫欢忍不住一笑:“你是大臺吉,自然有你吃的。何苦念着我做的这些?”
景晖微微挑眉:“我不管,就连赛布那家伙都吃过你做的什么山药糕,而我作为你的夫君,居然从未吃过你亲手做的东西。”
韫欢听后又皱了眉头:“绰罗斯景晖,你挡着我了,你让开。”
男人笑得促狭,忽然间,他低下头,用自己的唇堵住了她娇柔的唇瓣。
怕她生气,所以他这回便如蜻蜓点水般,很快松开了她。他忍不住嗔怪:“我们可是说好了,不许你这么叫我。若你再不听,‘惩罚’会更重。”
他方才动作太快,韫欢只觉得自己的唇角像是被什么烫了一下似的,现在还没缓过来。等她回过神来,男人已经自觉地躲闪到了一边,替她择着枝上的梅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