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氏似懂非懂也不再问,转头便忙活去了。
……
陈府;
一婢女脚步匆匆,走到一处宅院深处的庵堂外,轻轻朝内唤了声:“夫人,有您的信件,是柳府的纹霜小姐派人送来的。”
颜氏一身素衣,半掩着眸子,跪坐在蒲团上,柔和的面容未施粉黛而颜色如朝,气度很是端娴,周身散发着宁静祥和的气息。
此刻听见门外的传话,转动佛珠的手顿了顿。
这二房的表小姐给为何将信送到她这裏?
“进。”
婢女春雨恭敬的将手中的信件递上,颜氏缓缓地放下手中的珠子,一旁随侍递上帕子。
凈了凈手,素手接过春雨手中的信件,定眼去瞧……
本是毫无波澜的眼眸,忽地睁大,拿信的手微颤。
这是……
颜氏常年平静的面容罕见的露出一丝喜色,吩咐道:“去请大少爷过来。”
婢女诧异,忍不住多瞧了眼,何事竟能令夫人如此高兴,连连应是躬身快步离去,看来是和大少爷有关。
陈北卿闻讯,心下诧异来得极快,母亲往日多是令小厮去前院寻他,甚少会直接让自己的贴身婢女通传,这厢刚听闻,便急急的赶了过来。
“母亲,您这是何事传唤儿子,这般着急?”
来人一身蓝色锦袍,步伐稳健身材伟岸,五官轮廓分明而深邃,看得出是个习武之人。
只是右侧的脸庞赫然一道深且长的疤痕,如肉瘤般横亘着,显得狰狞可怖,亦破坏了整张脸的俊美。
颜氏闻言,定定的打量着儿子右侧的面颊,心中的哀痛一闪而过,微敛情绪道:
“北卿,母亲刚收到柳府表姑娘的来信,言道寻到了可以修覆你脸上疤痕的伤药,你可愿意去一试。”
说完小心的看着这个她最为出色的儿子,心中忐忑。
那道疤痕与其说是对大儿子有影响,倒不如说是她心中的一块心病,每每看到就忍不住想到多年前那日的景象……
想到此,猛地捂着胸口,急速喘息起来。
“娘,你怎么了,可是又不舒服了?”陈北卿刚想拒绝,还未言便看见她娘神态不对,顿时慌了神,焦急地厉声吩咐下人:“快去请大夫过来。”
颜氏一把抓住他的手,拍了拍,缓缓道:“娘没事,老毛病了,不用再折腾了,刚才说的事你如何想?”
见他娘这般还在惦记着自己,陈北卿哪裏还会拒绝,连忙安抚道:“好好好,我定前去查探清楚,娘你快好好休息。”
陈家作为京城中的顶级士族之一,声望极高,陈家儿郎也多是朝中重臣。
而陈北卿作为陈府大房的少爷,府上为了他这个脸不知请过多少名医,连宫中的御医都请来了数位,皆是无果。
他也早就放弃了,作为男儿他并不在乎这刀疤,就算因此遭受异样的目光,也无人敢在他面前说道,只是他娘却格外的在意,这些年从未放弃寻找办法。
这次传信来的柳府姑娘本是府上二房夫人的侄女,是万万没胆子在此事上信口开河。
为了安他娘的心,那便去看看吧,内心并不抱期望。
颜氏一听粲然一笑,欣慰道:“好,那柳姑娘虽是未曾打过交道,却也在二房那远远见过,听闻是个好姑娘,断然不会无的放矢,你去看看也好。”
“是,母亲。”
就当安她的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