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离
下午四点十四分,外面天色渐渐转暗。
冬令时快来了,天黑的越来越早。
走廊上同学们开始骂骂咧咧,直到一个金发男孩子惊呼了一声魔法阵。大家立即围到男厕所前面,看着地板上闪闪发亮的五芒星法阵,正反不停旋转。金发男孩一喊,嘴上的咒语就停了下来,阵法立即消失。
“小东西,你不会是到处在试探法阵吧?”
“……我不是小东西!……啊啊啊,别捏我耳朵!”
“赶紧说!”
“好吧,我不过用了试探咒语【五芒星的秘密】,到处看哪块地板下藏着法阵……可是咒语一停,你们也看到了,居然消失了……”
接下来事情似乎有了实质性突破,很快大家发现只要五个修习不同属性的学生站在五芒星的五个角落,再另外找人催动咒语,立即就能脱困。
同学们三五成群开始了配对,到处都是如下对话。
“火系够了啦,我们要水系,下一个。”
“别赶我走!我是兼修水系!”
“你小子可真会瞒!”
配齐五个属性不难,难的倒是催动隐藏咒语的咒术——
这个要人命的隐藏法阵,藏在臭味熏天的厕所前不说,还必须专门修习该咒术的同学催动精神力,不停念咒才行。
剩下的五十个多个同学中,只有五六个修习过这种咒语。
这种类似于探秘类咒语,既没有攻击系咒语彪悍,也没有治愈系咒语给力,还十分消耗精神力与毅力,基本上没人修习。
会勉强选这门咒语辅修的,都是攻击系与治愈系上天赋灵力太弱,不得不转方向。
换句话说,这五六个同学被欺负得很惨。
他们战斗力几乎为零,被一组组同学逼迫着念咒。有人透支精神力过度,几乎瘫软在地上,却被冰刺抵住喉咙,强行念到法阵上的人被传送走为止。
杰森、凯文、迪恩、修特与妮可算是倒数第三批。除了他们还有两组,每组各有五人。再加上病病歪歪脸色苍白的伊丽莎白,与晕厥过去的金发小男孩。他被迫过度消耗咒术,已经昏睡得不省人事。
伊丽莎白依然靠着墻,拿着粉笔还在画鬼画符。
她似乎画了好多圈圈,圈圈中是五芒星,然后又擦掉。
看到每个人都阴森地盯着她,她不得不咳嗽一声,声音有气无力。
“那个……我虽然修习过【五芒星的秘密】,但是没有拿过满分。”
“现在不是说成绩的时候吧。你是书呆子么?”一个满嘴金色络腮胡的男生冲着他冷笑,“把我们送出去再说!”
络腮胡男生又冲凯文这一组咧嘴笑笑,问得毫不客气,“餵,我们组先走,孤狼组第二,你们殿后。没问题吧?垫底们?”
凯文瞇起眼睛,杰森扯扯他的手,小声说,“我们排名这么差,肯定打不过他们的。最后就最后走嘛。”
络腮胡男生立即哈哈笑了起来,“小杰森,平时不好好上课,一天到晚就懂斗魔兽卡,后悔了吧?”
杰森撇撇嘴,头却低了下来。
“我可以送你们走,只是我学得不好,”伊丽莎白声音犹犹豫豫,看络腮胡男生一眼,“我开展的法阵,五人中可能有会有人伤亡。”
“唉,为啥大家都不肯好好念书呢?”络腮胡男生抱怨了一句,还是大家分头站好了位置,按着风系水系土系火系雷系顺序,让伊丽莎白别废话,赶紧施咒。
“凯文,照这样下去,是不是会很糟糕?越往下,伊丽莎白的灵力越少,施咒出错可能性越高,”迪恩瞟了另外一组队员,挑了下眉,低声说,“要不要先干掉他们?”
凯文不置可否。
妮可看着络腮胡子为首的五个学生,都被巨大金色气流包围,然后消失于无形,再看看另外一组五人,一个个人高马大,看上去满脸横肉。她感慨了一下,原来学校有这么多屠夫级别的同学,平时还真么註意到啊。
修特只是一脸温柔地看着伊丽莎白,满眼写着“别勉强,小心透支精神力”。
妮可望天翻了个白眼,只能吐槽,如果修特是穿越小说的女主,这绝壁是一圣母体质。
满脸横肉的一组人也被送走了,当伊丽莎白气喘吁吁停下咒语时,五堆横肉都消失得彻底。所以也不知道刚才两组人,到底伤亡是多少。
妮可跟着组员走向男厕所,停在前面空地上,她捂着鼻子,抵抗着恶臭,然后低头寻找水属性的位置。
“伊丽莎白,谢谢你。”修特碍于队长凯文,不能直接说放过施咒者吧,只能口头表示下感激。
伊丽莎白再次无视他,只是轻微摇头。
声音气若游丝。
“我真的……快耗尽灵力了……如果给我一小时恢覆……”
“废话!马上天黑了,你看到么?哪有一小时”迪恩暴躁起来,冲她吼。
伊丽莎白只能闭上眼,双手做祈祷状,轻声念起第三次咒文。
在金色光芒从脚底升腾起来,盖过视线之前,妮可撇到昏睡不醒的金发小男孩。她叫不出他名字,但也不想拉他到魔法阵中一起脱离——谁说到了下一关就是好事呢?也许留在这一层提前出局,也是解脱。
至于他会不会死,这个不是妮可关心的了。
她不知道修特是伪装圣母,还是真·圣母。
至少她妮可不是。
走廊上摆满了长长的餐桌,餐桌上铺着银白色蕾丝桌布。蜡烛安安静静蹲在烛臺上,外面天色完全暗了下来。
金色质地刀叉一排排摆放整齐,整个气势不输于国宴。
可惜精致瓷盘上的食物十分寒碜,除了一点点土豆泥,一块磕牙的硬牛肉,就是一碗玉米汤。
有人绑着胳膊,有人捂着胸口,有人瘸着腿,正艰难维系着餐桌礼仪,像一个贵族学生那样进餐。
“啊,胡萝卜。”小杰森喊了一声,眼睛发红盯着邻桌。
“那是前面几批同学的特殊奖励。别看了,杰森。”凯文脖子上系着白色餐布,正仔细切割一小块硬质牛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