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柴盒
幸好没有人会追问一个三岁小女孩这些深层问题。
她可以躲在一个弃婴的躯壳中,用一双大得惊人的湖水蓝双眸,去打量这个世界。
她脑海中唯一清醒的就是——
她不属于这裏。
她的心智完全超出婴儿,超出三岁小孩,甚至超出小艾文几十岁的母亲。
这个小镇落后的魔法水平让她窒息。
仿佛一下子退回到百年前甚至千年前,只比石器时代好些。
她脑中有混乱的影像。
一直在汹涌叫嚣。
她看见参天的巨石林立,大陆上有飞禽走兽。巨型翼龙在天空中翱翔,机械翅膀高度拟真肌肤纹理,让任何人都会误以为回到了原始森林。可是翼龙身体内流淌的血液却并非血液,而是高等魔核原料。
类似于高等魔法与化学元素的结合体。
可以让翼龙维持一整年的高速飞行运转,而无须额外能量加持。
整个大陆都是被魔兽覆盖,高等魔化生物。
地表上裂开的巨大缝隙,有着各式各样的岩浆流淌。
岩浆滚烫,冒着鼓鼓囊囊的气泡。
它们即将沸腾,等着一次冲天咆哮。
天空中有一团一团的星云。
星云中包裹着一个又一个天空之城。每个星云团仿佛一个透明玻璃球,球体圆滑,却又巨大。
一颗颗参天榉树支撑着星云团,每个天空都市都有属于自己的生命之树。
是的。
问题就在这儿。
西西莉亚脑壳一下子膨胀,她头疼欲裂。
在她翻滚在地上,抱着脑袋,发出咿咿呀呀的挣扎声,在小艾文慌慌张张喊母亲来时,她想起来了——
“妈妈,快来呀!”
“西西莉亚似乎疼得在打滚了?!”
大陆上是没有任何生物的。
即使森林也是石头巨林。
生命体全在玻璃球中。
文明被毁灭了。
生命被抛弃了。
这个话题太大了。
西西莉亚想这绝对不是一个适合三岁小孩子来一本正经探讨的话题。
即使七岁也不行。
是的。
她七岁了。
短短三个月时间,她从三岁女童的模样又蜕变成了七岁。
迷雾森林深处。
沼泽地上,到处冒着滚烫的泥浆。巨大的白鸟飞翔,翅膀掠过低空时,沾染上了污泥。
它们俯冲而下,嘴裏叼起黑色腐肉,腾空而起。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让巫术师也不禁差异。巫术师穿着一身墨黑色长袍,单膝下跪,正在地上画着结界咒语。
整整三十年了,一切都按着计划进行。精灵们叛变,镇民们愤怒,黑色精灵无法承受魔力异化的痛苦,大批大批死亡,变成了腐肉。只有这个白鸟,完全不在预期。
巫术师在镇上图书馆典藏室内,特意查过这个白鸟来历——
这是一个学名又长又难记的上古神鸟,它们被误认为天鹅,被误认为信鸽,直到有一天它们的首领幻化为貌美女子。有一位甚至混入皇宫,成为了皇后,要不就是公主。
这种鸟,俗名叫水鹄。
自从它们族人在帝国历史上留下过足迹,就被官方列为禁鸟魔物,因为它们混淆了皇族纯血。
巫术师瞇起眼,盯着白鸟一闪而过的轨迹,总觉得哪裏不太对劲。
他想着,我要不再去问问典藏馆馆长,这些被放逐的白鸟到底——
后半句被压在了喉咙口,一只白鸟冲刺而下,刺破他喉咙,直接穿入他胸腔。
巫术师甚至来不及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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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都。
大雪消融,街道上残留着银白色雪痕。上一周是祭奠,整个帝都街道上仍然飘着猩红旗帜,上面画着骷髅符号。
年幼的皇帝站在落地玻璃窗前,望着旗帜。它们被北风吹得瑟瑟发抖,他的脸被印在旗帜上,也被吹得十分扭曲。
小皇帝呵呵笑了。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她回来了。”
小皇帝的书柜上,有一排厚厚的童话书。他印象最深的一个童话故事,有个顶俗气的名字。大致是说魔女有个恶毒的诅咒,要小公主死于纺车。于是国王将整个帝国上上下下搜刮了个干凈,再也没有纺车。可越是这样,越是让小公主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