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恼怒难泄,两手握成拳,使劲砸在他胸口。可这软绵绵的拳头打在他身上就跟弹棉花似的,不痛不痒。
殊不知,容絮这番发泄,看在众仙眼里,分明就是小两口在闹别扭。
天帝默然看着远处二人。
魔帝提出的第三个条件,便是将天庭身居要职的仙官召来,并传来凤帝和岁方帝君,再带上容絮。
他猜测魔帝是要与众仙商讨释放容絮并免除刑罚之事,却不料魔帝一开口便震惊四座。
遥记得十万年前,他曾派仙官与魔帝问及联姻事宜。魔帝却是断然拒绝,说不会娶天界女子为妻。
而今,那声娘子喊得恁般自然……
这般看来,魔帝并非真无情,只是未遇有情人。
待殿内安静下来,天帝声色洪亮道:“魔帝既有事要宣告,不妨先到殿前来!”
说罢,他转身走向金玉宝座,落座后,目严神肃扫向仍窃窃私语的仙家:“众卿稍静片刻。”
众仙即刻收声敛色,恭敬整齐地分站两侧。
容絮侧头看向前方大殿,又狐疑地瞄了眼面前的魔帝,他有什么事要宣告?
风无怀却意味不明笑了笑,转身阔步朝大殿走去。
容絮疑惑地盯着他背影,跟了上去。
待到殿前中央,四下俱静,风无怀才不疾不徐地开口:“容絮复活我时,我的确是在一颗蛋中,她自始至终不知道我的身份。我本为报答恩情,将一缕魔气封入发簪赠予她,以便在危机时可护她性命。却不想好意办了坏事,导致她被诸位误解与魔族勾结。”
容絮没料到他会突然帮她洗刷冤屈,下意识偏头看了眼他。风无怀也恰落来目光,四目相接,刹那间,她恍惚在他眼中看见了池玉那双虽淡凉却专注又澄净的眸子。
容絮赶忙别过头,池玉根本就不存在……
只要魔帝能帮她澄清事实,免受刑罚,她可以考虑对他的欺瞒既往不咎,与他往后也不会再有任何纠葛。
却有仙质疑:“魔帝方才称她为娘子,二人关系匪浅,魔帝自然会帮她开脱。”
众仙点头附和,既然是夫妻了,自然会为对方巧言辩护。
容絮一听,大声反驳:“我与魔帝清清白白,可没有什么非同一般的关系,方才是他擅自那等称呼,与我无关!”
“她所言不假。”风无怀即刻将她的话接了过来,扫看众人:“称她为娘子,的确是我擅作主张。”
众人俱是讶异,容絮也不由愣了愣,他竟会大大方方承认自己失言。
风无怀又道:“你们不假思索便质疑我的话,这本无可厚非,毕竟天魔两界积怨甚深。但我有一事需先确定,是否不论我如何帮她辩白,你们都认定她有罪?”
众仙听言,却是面面相觑,无人上前回应这话。
神将壬广出列回道:“不论容絮当初是否知晓魔帝的身份,她将魔帝复活便是大罪,若不依天规行罚,今后天庭又该如何服众。”
“若我同意与天界修好呢?”风无怀看向天帝:“如此一来,将我复活也是大罪?”
天帝明白他的意思,解释道:“即便两界从此修好,也要出台新规替除旧规,彼时犯罪必须按照彼时天规论罪量罚。”
风无怀点点头,瞥了眼凤帝和岁方帝君,话锋陡转:“可我听说,假使她与麒麟族的三殿下成婚,两族联姻可免其刑罚,这等堂而皇之的徇私,也是依着天规?”
众仙交头接耳,两大神族联姻可豁免一定程度的刑罚,这是约定成俗的规矩,并不在天规律条中。
岁方帝君再沉不住气,开口道:“天规无此条例,这是天界历来不成文的规矩。但纵然两族联姻,容絮的刑罚也不会全然免除,只是减去重罚。然……”
他眼带几分愠色,觑向容絮:“既然她与魔帝有私情,明珵断不会娶她。该给她定什么罪,与麒麟族也再无关系,悉听天帝处置。”
容絮抿唇默然听着,她本就没打算嫁给岁明珵来为自己减刑,只是帝君这番不留情面的话着实令她不是滋味。
凤帝闻言,脸色霎时铁青,扭头冷冷横了眼帝君,再回头瞪看魔帝,“魔帝方才既然说是擅自称容絮为娘子,还望魔帝澄清此事,莫要牵连她的声誉。”
风无怀似笑非笑看着他,并未搭话。
转而与天帝道:“两日前,天帝说拿出十分诚意与魔界交好,今日我也拿出十分诚意。若是两界联姻,将凤凰族的小公主许配于我,我即刻撤除天界边境的魔兵,并不再追究十万年前的事。”
容絮受惊地瞪大眼,他还在说些什么,她已听不见,脑中蓦地浮现他将玉波仙尊师徒杀死时的情形。
当时,他提及被焚之事,神色语气难掩愤怒。此时却说要娶她而放弃追究当年之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