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梓安忽然傻嘿嘿的笑了起来,抬手擦了下眼角的泪,站起来看着头发还湿漉漉的尚凝,“尚尚你还要忙吗?”
“嗯,再看会儿文件。”
“我帮你吹头发吧,正好还能帮你省时间。”
尚凝本来想说不用了,可是看着福梓安的样子,让她找到点什么事做总比一个人待着瞎想好,就点了点头。
福梓安一边吹一边感嘆这大几千的吹风机就是好,噪音没那么大,也不怕打扰到尚凝看文件,两人一个坐着一个站着,福梓安吹到一半,偏头在尚凝耳边说了句,“你发质好好哦。”
正在专心看文件的尚凝被她吓了一跳,缩了下脖子,“嗯……”
“夸你呢,你反应怎么这么冷淡?”福梓安有点不满地撅着嘴,“之前也是,夸你可爱也没反应。”
“谢谢。”
尚凝这么一本正经地谢谢她,福梓安反倒不好意思了,默不作声把风速又调大了一个檔,尚凝头发长,风大干得快。
吹完之后福梓安又拿了梳子想帮她梳头,可是被制止了。
“半夜梳头不好。”
“你怎么这么迷信啊。”福梓安上次听到这话还是之前的房东跟她说的呢,“老古董。”
“我不老。”
福梓安心说这只是个比喻,尚凝总是在这些奇奇怪怪的事情上找茬,她都有点无语了。可是一想到一旦自己说点什么尚凝就又要反驳,就干脆闭嘴不给自己找没趣了。
又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福梓安一直盯着尚凝看,看她认真工作的样子,看她因为问题皱眉,又因为解决问题而松了一口气的表情。
真好看。
尚凝的房间就像一个安全屋,福梓安待在裏面就觉得无比安全,所有烦心事也都被一并隔在了外面,她现在心情比刚才要好得多,心口也不堵了。
暖黄的灯光让人眼皮发沈,可是她又不愿意回到自己那个空落落的房间,轻轻把脑袋靠在沙发靠背,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闭上了眼睛。
尚凝忙完手裏的活,还好奇为什么福梓安这么安静一点动静都没有呢,一转头就看到她歪着脑袋,用一个看上去非常不舒服的姿势在睡觉,看着脖子都快折断了。
“小福,醒醒,在这儿睡着小心感冒。”
福梓安不情愿地睁了下眼睛,很快又闭上,嘟嘟囔囔的,“我就来你这儿睡嘛……走下去好远,我困……”
福梓安无理取闹的功力又增强了,尚凝站在她面前,看着她的身子一点点滑下去,最后直接躺在了沙发上,当然,两只脚还踩着地,真担心她的腰会扭断。
“那你也不能来这裏睡啊,去床上。”尚凝去拉她,福梓安就耍赖似的跟她较劲,最后还是整个人都挂在尚凝身上,下一秒就被丢到了床上。
上了床,福梓安倒像找到窝一样,相当熟练地扯过被子盖上,翻了个身,蜷着身子睡了过去,也不知道这到底是谁的床。
尚凝早就满头黑线了,不知道她是真睡着了还是装的,但是偏偏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只好也上床睡觉。
这种离谱的状态一直持续到了第二天早上,福梓安一睁眼就感觉不对劲,这床被子和自己那床看着完全是两个样式,再看到睡在自己边上的尚凝,整个人又凌乱了。
怎么俩人又睡一张床上去了?
尚凝也恰好醒来,一睁眼就看到福梓安震惊的脸,瞪着眼睛死死盯着她,不知道的真以为自己把她怎么了呢。
“你昨天非要在我这屋睡,我总不能让你睡沙发吧。”
“我……非要在你这屋睡?”
她怎么一点都不记得,她就记得自己在看尚凝办公,结果看着看着就困了,靠在沙发上想闭眼休息会儿……
好吧,像是她会做出来的事。
福梓安要下床,却感觉到屁股那裏有异样的感觉,湿乎乎的一片。
甚至……感觉有什么热热的东西流了出来,她大概能猜到是什么了,想动,但又不敢动,羞耻感要把她给淹没了。
有什么是睡在别人床上结果来了姨妈把人家床给弄臟了更尴尬的吗?
尚凝看她坐起来,姿势也像是要离开,可却围着被子坐着不动了,跟忽然被上身了一样,有点疑惑,“怎么了?”
“我说了你别生气……”福梓安抬了下眼皮悄悄瞄着她,“我来姨妈不小心弄你床上了……”
“没事,让阿姨洗就行。”尚凝连表情都没变,非常冷静地告诉她别担心,都是过来人,知道怎么回事儿。
可是福梓安就觉得自己像犯了罪一样,把姨妈弄人家床单上,本来就是一件自己和对方心理上都过不去的事,尚凝能做到这么冷静已经很有涵养了,她不能就这么算了。
“放着我洗吧,我手洗,会给你洗的很干凈的。”
“随便你吧……”
福梓安今天跟着尚凝一块儿去了公司,还是老样子,被扔在公交车站走过去,只不过刚下车就碰到了骑车赶来的王岩。
“小福,好巧啊。”王岩的车子有些年头了,他又懒,没给车闸上油,吱的一声在她身边剎住车,福梓安的耳膜都差点穿孔。
“王哥早上好。”
“怎么来这儿就下了?你打车设错下车地点了?”王岩还以为她打的滴滴专车呢,可是看见那个车标又有点迟疑。
现在都能打到奔驰s级的车了?
“对,设错地点了,师傅说还有下一单,就把我放这儿了。”这个时候鬼扯要比正经解释方便得多,她觉得王岩不会多想,但也只是她觉得。
“你说的那个朋友不会是尚总吧?我都懂,避嫌嘛。”
福梓安想说你懂个屁,她和尚凝清清白白不需要避什么嫌,只是怕有人,比如像王岩这样的人看到了瞎说话添麻烦而已,因为看他的架势已经想偏了。
“真没有,王哥,真的只是我一个朋友,您别乱说。”
“行行行我不乱说,走,一会儿该迟到了。”
福梓安看着那个被压瘪了的车胎,无奈地嘆了口气。猜到他肯定会乱说,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想着到了公司好好跟他解释一下。
不过王岩没给她这个机会,一整个上午都不见人影,说忙吧是不可能的,大概是躲到哪儿摸鱼去了吧。
最近公司业绩不好,对于这帮后勤部的闲人容忍程度明显降低了一个檔次,昨天下午的时候有检查组来,看到那几个嗑瓜子的就劈头盖脸把他们骂了一顿,还扣了工资。
好在福梓安良心发现的早,别人被抓包的时候她正在认真工作,还被当成模范夸奖了一番,但是她宁愿不要,招人记恨。
不过一个上午她也没闲着,不光做完了自己的工作,还抢着把别人手裏的活干了,就怕闲着。
因为她一闲下来就会胡思乱想,还没到中午呢,她还不想这么早就开始心烦,要烦也得等见了林晓佳的面再烦。
“小福,出来一下。”
辛言忽然探了半个身子进来喊她,几个玩手机的人差点魂都吓飞了,福梓安淡定地走出去,心裏没鬼当然一点都不怕。
“来来来,我刚刚翻仓库看到这件衣服,觉得挺适合你的,试试。”
转眼就要入秋了,每年这个时候公司都会整理一波仓库,有些挤压的存货会低价出售给员工,辛言仗着自己设计师的职位在仓库出入自如,看到好看的衣服就拿给福梓安。
这是一件卡其色风衣,福梓安记得还上过时尚杂志,一看吊牌上四位数的价格,穿衣服的时候动作都格外虔诚。
“好看,嗯,送你了。”
“辛总监,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反正这衣服也卖不出去,而且又是我设计的,难道我还不能决定送给谁了?”
“我不是说这个……你总拿衣服给我,我真的不太好意思……”
其实谁设计的这件衣服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只是平白无故收到东西这件事,不管是辛言还是尚凝,这两个月不到的时间都在不停地给她送东西,可福梓安也没为她们做任何事,让她受之有愧。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啊,都是好朋友,不用跟我客气。”辛言大咧咧地把袋子递给她,“我听阿凝说了,你朋友的事儿……如果是真的,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都可以跟我说。”
原来是因为这个。
辛言和尚凝表达关心的方式大差不差,无时无刻都在给福梓安展现着什么叫“富婆式关心”。
后勤部的人现在都如同惊弓之鸟,一有动静就警惕地看向门口,福梓安回到办公室的时候,不少人都註意到了她手上多出来的衣服,有些嘴碎的就问她哪儿来的。
“网购。”
“你多大的排场啊网购还让辛总监亲自送?你跟辛总监关系好,我们早就看出来了。”
可不是嘛,三天两头被叫着往总监办公室跑,刚来没几天吃饭就坐在一起了,而且不管什么时候,福梓安见了辛总监都面不改色的,一点都不犯怵。
“哦。”
福梓安不想给她们嚼舌根子的机会,哦了一声就又坐回作为埋头工作,自然引起了不满。
她这边填着表,就听到身后一阵叽裏咕噜,偶尔有两句她听清了——在骂她关系户。
一上午的时间很快过去,福梓安耳朵裏塞了两坨纸巾,直到午休的时候才取下来,不然那帮家伙太吵了,她都没办法专心工作。
林晓佳在五分钟前给她发了短信,说她已经在楼下等着了。福梓安翻着看了眼两人之前的聊天记录,只觉得她的生活有点离谱。
下了楼,看着乌云密布的天空,福梓安才明白自己心头的不适从何而来——又要下雨了。
“小福,出什么事了吗?忽然找我来。”
福梓安两手空空下了楼,看到她的时候把手揣进了兜子裏,手紧紧捏成了一个拳头才能勉强挤出一个微笑,“没什么,就是有点事想问问你。”
林晓佳的表情有点木,还想像像往常一样挽住小福的手臂,“那走吧,我们边吃边聊。”
没想到福梓安很快把胳膊抽出来,做了个挠胳膊的动作,冲她笑了下,“被蚊子叮了,痒。”之后在前面走的飞快,没再给她留任何肢体接触的机会。
不对劲……林晓佳步子一顿,默不作声打量着福梓安的背影,还是那副瘦小的身躯。不,没什么不对劲的,一定是她想多了。
今天是工作日,餐厅裏的客人并不多,三五成群的服务员挤在一起唠闲嗑,等了好久才有人上来帮忙点菜。林晓佳面色不善地指责他们不敬业,还要举报他们,被福梓安笑着制止了,“吃个饭而已,别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