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无奈
尚凝的脸色不能用愤怒来形容,可看着也绝对不开心。
也是,任谁大半夜被叫醒去警察局都不会高兴。看来酒吧老板再三考虑,还是选择了打电话通知尚凝。
这下福梓安彻底不知道怎么办了,如果不通知尚凝,她还可以随便扯个自己通宵加班的理由,第二天早上再去公司上班,就当今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是这会她儿人已经到了门口,显然已经知道了事件始末。
“辛苦了,我带她走就好。”尚凝站在门口,她的个头在女性中算是不低的,又穿了一身黑,气势很足,显得周围气压相当低。
偏偏那个警官是个个子不高的男性,和她站在一起都有点迷你的感觉,听她这么一说,点点头,把福梓安交给了她。
“怎么不让老板打电话给我?”尚凝看她只穿了薄薄的一件工服,便给她披上了自己的外套,“如果不是我去接你,都不知道你出事了。”
尚凝的语气中带了一丝责怪,她怕小福晚上一个人回家太晚不安全,这个点又不可能麻烦司机,思索再三决定来酒吧门口接她。
结果人到门口的时候,就听老板说她被警察带走了。
尚凝的心有那么一瞬间是提到了嗓子眼的,还以为小福犯了什么事儿,结果一问才知道,她这是被蛮不讲理的客人骚扰了。
“我怕影响你休息……”小福说的很小声,她觉得自己又干了件对不起尚凝的事儿。
比如把她从睡梦中给薅起来。
“我压根就没睡,你不回来,我睡得着吗?”尚凝虽然很少去酒吧这种地方,对于酒吧老板也很信任。
可信任是一回事,自己不放心又是一回事。
福梓安点点头,是她自己没考虑周全,以为尚凝睡得着,刚想说对不起,就听她问:
“欺负你的人呢?”
“还在裏面做笔录。”
尚凝稍加思索,觉得不能就这么算了。因为照他们的情况,最多被认定为寻衅滋事,拘留个三五天就放出来了。
可是酒吧老板跟她说的情节可比这个严重的多,有个猥琐男,动了小福的……
想到这儿,尚凝的目光变得凌冽,告诉福梓安在外面稍等一会儿,自己则转身去找刚刚带小福出来的那个警员。
福梓安身上披着尚凝的褂子,闻着熟悉的味道,忽然觉得有点眼睛酸。
先前她在小餐馆当服务员的时候,也偶尔会被醉汉纠缠,可那时候不仅老板不会帮她,还会跟着那帮猥琐的老男人一起笑。
她被开除的前一天晚上,也就是她终于忍不住动手反抗的那晚,她狠狠地咬了那个男人的手一口,并且报了警。
男人被带走前似乎还说了出来就弄死她的话,而这句话成为了她那半年来的噩梦。
这个世界上会爱她的人本就不多,还在一个接一个的离去,尚凝说她会永远陪在自己身边……
可是如果她一直是个累赘,又能坚持多久呢?
很快,她听到有人踩着高跟鞋经过她面前,还以为是尚凝,赶紧抹掉脸上的眼泪,抬起头,看到的却是杨芝。
她眼底是掩不掉的困倦,显然是刚从睡梦中被吵醒,正在发蒙,也不知道该干什么。
四处乱看的时候,刚好和福梓安的目光来了个交汇。
“小福?你怎么在这儿?”
“我……”
还没等福梓安回答她的问题,尚凝就怒气冲冲从一个房间出来,正好迎面遇到被带出来的那个骚扰福梓安的男人,照着他的脸一个巴掌就扇了上去。
小个子警员急匆匆赶来拉住她,压着男人的警员则大声呵斥着要她别乱来。
福梓安赶紧站起来,朝着尚凝的方向快步跑过去。巧的是,在同一时间,杨芝也快步走到了男人面前。
一时间,三个人面面相觑。
好尴尬的会面。
“杨姨……”男人在警局待了快一个钟头,听到要被拘留,早就吓得腿都软了,见到杨芝一下子扑了上去,“杨姨,救我啊杨姨……”
尚凝皱着眉头,看到了福梓安还红着的眼眶,又握紧了拳头,扬起手,“我——”
“尚尚,别打了,我没事,别打,这儿是警察局……”
福梓安死死拉住她的手,生怕惹恼了警员她会被拘留。
感受着手上传来的温度和福梓安急切的呼唤,尚凝总算暂时压下了火气,问杨芝:“这人你认识?”
“我的小侄子,所以到底怎么了啊,难道这小子骚扰的人是……小福?”
“是,我也叫您一声杨姨,希望您能给小福做个主,公正处理这件事。”尚凝语气愤愤,冒火的眼睛一刻不停地扫在男人脸上。
意识到眼前这个女人和自己姨认识,男人神色越发慌张,就差给杨芝跪下了,“杨姨你听我说,我真的是喝多了不清醒,我……我没想到……”
“行了!”杨芝吼他,她一向不喜欢这个二世祖侄子,不学无术还总惹事,更别说今天惹到了尚凝头上。
她一旦表现出偏袒的意思并且放任不管的话,这个尚总会用她的方式进行管教。
而且受害者又是小福,她还挺喜欢这个姑娘的。所以唯独今天这件事,不能再包庇他了。
“齐枫,你这么大的人了,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不知道吗?”别看杨芝平时总跟尚凝斗嘴,像个小孩儿一样,可一旦严肃起来,长辈的威严不容小觑,“先道歉,然后再看警察同志怎么处置你!”
齐枫连屁都不敢放一个,可是看着福梓安的眼神依旧不服气,“对不起啊服务员,打扰你工作了。”
她一个臭打工的,不就是仗着认识自己杨姨么?不就是跟酒吧老板关系好吗?不就是……
“你这个态度,是不服气吗?”尚凝听着她阴阳怪气的道歉,总觉得气不顺,“重新道。”
“你谁啊你?狂什么狂,看我让我爸——哎呦!”
齐枫的话没说完,后脑勺就被杨芝重重拍了一下,耳边嗡嗡直响。
“你还不知道自己错哪儿了?好好给人家道歉,不然我不管你,你就自己在这儿待着去!”
这个齐枫就是典型的烂泥扶不上墻的富二代,他家又是正儿八经的暴发户,前几年做生意偶然赚了一笔,但在清远还排不上号,尚家要拍死他们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杨芝看他不顺眼是一回事,可是他又是自己老公那边亲戚的孩子,论辈分,他得叫自己一声姨。
他爹妈又在外地不管他,于是不情不愿的,她大半夜被叫来处理这些破事儿。
在杨芝的施压下,齐枫终于不情不愿地说了道歉的话。
尚凝看在杨芝的面子上,没再和他计较,最终两方和解,各自领着人回了家。
一路上,福梓安缩在后座,不知道在想什么,而尚凝全程也没说一句话,车内的气压一度低到了令人呼吸困难的程度。
两人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三点了,除了家裏亮着的灯,还有被开门声惊醒的年年,在喵喵叫着找小福要抱。
福梓安垂着头没动过,尚凝走过去把小家伙抱起来,塞到她怀裏,“困了吧?”
“尚总。”
福梓安忽然喊了她一声,正欲转身离开的尚凝步子一顿,“怎么了?”
忽然用这个称呼叫她,尚凝的心底忽然生出一股不舒服的感觉,像是有什么坏事要发生。
轰隆——远处传来模糊的雷声。
入秋之后,雨来得毫无征兆,就像是老天在看什么恋爱综艺,一会儿哭一会儿笑,阴晴不定。
“你……”
“要么我还是搬出去吧。”
尚凝听出来了,她说的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只是在给她提个醒,提醒她福梓安想搬出去这件事。
“为什么?”
“你也看到了,我住在这裏总是麻烦你,而且……害得你连觉都睡不好。”
福梓安想,尚凝对她的包容已经要快到极限了吧?她不想再白白消磨掉对方最后一丝耐心。
她搬出去,既可以保持两人的朋友关系,尚凝也不用再掺和她的烂摊子,毕竟她……只是一个累赘。
“你觉得这些对我很重要吗?”
又来了,她为什么总在不该纠结的地方纠结?尚凝刚意识到这件事的时候,胸中有什么东西烧得厉害。
可是下一秒,雨滴砸在玻璃上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这不是小福的错,她那么弱小,那么可怜,被人欺负了都不敢跟自己说。是她做得不够好,至今都无法让福梓安完全信任她、依赖她。
距离感仍旧未被消除,并且如果再这样下去,会被越扯越大。
“小福,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以为我会因此讨厌你?”
福梓安点了点头,但紧接着又摇头。
她什么都没说,可尚凝就是明白,她点头,是讚同这个说法,她摇头,是害怕这句话成真。
尚凝对她真是又爱又恨,气急了又想笑,觉得她怎么老喜欢把自己贬低到尘埃裏。
她有那么不堪吗?
“别着急,先坐。”尚凝的语气很温和,还给她倒了杯热水,“我知道你总是害怕我会突然丢下你,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才能让你放心,小福……”
尚凝的声音忽然哽了一下,“我无法理解你被亲生父母连续抛弃两次的心情,也无法感受你被林晓佳背叛时的绝望,可是我能理解,至亲离开时的心痛。”
这是我唯一和你有共同点的地方,我不知道该怎么消除我们之间的差距,也不不知道……该怎么让你放下对我的戒备,我从没试过对一个人这么好过……”
不计回报的,心甘情愿地想对她好。
可是福梓安心中一直有一道坎,那道坎是她自己迈不过去的,可是一旦有人急着推她,她就会坠入深渊。
尚凝就像是站在独木桥上进退两难的人,她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同样不知所措的人,还有福梓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