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安时看到姐姐又受伤,眼神一冷,站起挡在姐姐身前:“你们说我就说我,别扯到我姐姐身上。”
任雪柳却拍拍他的肩膀,走上前,一脸平静道:“老大爷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既然话都说到这儿了,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我爸是个臭名昭着的赌鬼,还经常酗酒,喝醉了就打我们一家人。我妈有一天终于受不了了,就趁我爸喝得烂醉如泥时,把他掐死了。我为什么会被霸凌?因为她们都知道我是赌鬼的孩子,是杀人犯的孩子,是个没有靠山的孤儿。我错就错在,我命不好。”
老大爷惊呼一声,他本就有伤的脖子上,迭上了一行“老大爷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的红字,疼得他倒坐在竹椅上,倒吸凉气。
一旁的西服女人赶紧扶住老大爷,怕他倒下去,回头好像抓住什么把柄,开口责难:“你这小姑娘怎么跟老人家说话的。”
任雪柳眼神毫无波澜,任凭自己身上的红字增加,冷冷对西服女人道:“怎么,你也想多点红字?刚刚你跟他吵架的时候,也没见你多尊老,驰名双标?”
西服女人感到脖子一痛,这疼痛一迭加,比之前厉害好几倍,也不想再硬碰硬,赶紧噤声。
一旁谢横飞看到这儿“噗呲”一声笑出来,冲任雪柳比起一个大拇指:“牛逼。”
任雪柳脸微微一红,有些羞窘地扶着弟弟坐回椅子上。
武华强见此,有些理中客地没话找话:“不过,我说,安时啊,你是叫安时吧?遇到这种事,你还是可以求助老师的嘛,没必要把事情做得这么极端。”
褚安时看向武华强,微笑着,声音裏满是冷意地回答:“求助了哦,然后老师帮着霸凌女把事情压下来了呢。因为老师说她成绩好,而且家裏背景也挺不简单呢。老师如果帮我姐姐可能会丢工作哎,怎么办才好呢?”
武华强被褚安时一顿阴阳怪气怼的噎住。
一旁谢横飞拍拍他的肩膀,意思大概是“少说两句吧”。
谢横飞见继续吵来吵去也没有结果,便总结陈词:“既然大家互不信任,就没必要继续浪费时间了。散会。”
说完他站起身,对肖勿歇几人道:“软的不行,就来硬的。我先去会会那‘先生’,你们看着这几人,咱们现在就主打一个‘不让他们接近主屋’,看他们还怎么作妖。”
肖勿歇勾了勾唇:“暴君。”
左如一不是很讚同这个做法,但还是勉强答应。
褚安时被嘱咐好好休息,任雪柳则被安排去接触小女孩和温姨。
武华强看看谢横飞一行人在密谋,又看看另一边的四个陌生人对自己有所防备,突然感觉自己跟哪儿都格格不入。
褚安时一个人坐在四合院的角落“静养”,看着有些落寞。左如一走过去,坐在他身旁的走廊扶手上,眼睛还死死盯着院子裏的人。
褚安时垂下头,不敢看左如一,开口道:“我知道我做的事情不对。”
左如一也没有看他,只是低低“嗯”了一声。
褚安时看着远处正在尝试搭讪的任雪柳,道:“我妈弄死我爸后,遇到警察上门,第一反应是把责任推到姐姐和我身上。她说我们是未成年,犯罪也不会判得太重,让我们替她顶罪。”
“从那天起,我就意识到,这世界上只有我和姐姐两个人相依为命了。”
“成为孤儿后,我因为年纪还小,很快被一对夫妇领养。他们刚开始对我还是挺好的,只是有了自己的孩子后,对我态度越来越冷淡,最后变成了厌弃。”
“我学习成绩很好,连跳两级,终于跟姐姐进了同一个班。我以为她过得挺好的,重逢后才发现,她长期在班裏受到霸凌,其他同学视而不见,连老师都不敢帮她。”
“姐姐为了保护我,在班裏从不与我相认,我们就像两个陌生人一样,在同一个班裏平行生活。”
“我看到姐姐受到那样的伤害,实在是忍不了,所以选择了出手。”
“我没想到,会害得那个女生终身残疾。但我一点也不后悔。因为她离开后,再没人带头霸凌我姐姐。”
“对不起,我是个非常糟糕的人。”
褚安时自说自话着,眼睛裏含满了泪水:“如果我也能像左队长你一样,是一个纯粹又正直的人就好了。”
沈默了很久,左如一才抬手拍了拍他的头顶,道:“其实见过很多事情后,我知道,能一直保持正直是一种幸运。现在我把这份幸运给你。不论你以前犯过什么错,你要通过救足够多的人来偿还。以后有我在身边,我不会再让你落入那样绝望的境地,也绝不会给你犯错的理由。我要让你成为你想成为的样子。”
听着对方的话,褚安时眼泪不住地涌出眼眶,他回过头看向左如一的侧脸,是那么坚毅又平和。
左如一似乎是害羞,没有回头看他,只是定定看着前方:“我说到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