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餵,
许攸衣,好好的,想什么呢?”
废弃的冷苑裏杂草丛生,
廊下桃夭穿着身后宫君侍,御君品阶的装扮,
单手叉腰,不羁的一脚踩上许攸衣面前的栏桿,
屈下身子,
挑眉打量。
“我说了半天,
你眼神飘着,
游魂似的,
怎么?难道凤君吊死在自己寝殿,慕炼月没发作,
当做没事人似的,下令封了凤澜殿上下人的嘴,
还有什么旁的隐秘不成?”
“她一向如此,这数十年,
收在后宫裏的君侍,
不过都是仿着那袁姓君侍的模样性情寻的,如今有了像的十成十的,凤君又算得了什么?我只是没想到,
哪怕只一个替身,
她都能如此费尽心思,
生怕有人妒恨,再害了她的心肝。”
许攸衣心裏装着容色,昨日他扑在她怀裏,两眼通红的叫唤爹爹,
一副过往坎坷,却又难言的模样,实在叫她在意。
只是赵凌肃突然横死,竟是慕炼月先她一步,亲手所致,这份狠绝,有些不在她的掌控之中。
要知道,慕炼月经营多年,为的不过就是制衡朝堂,坐享帝位,而赵凌肃是赵家人,赵家虽已不过问朝政多年,可门生遍布天下,绝非等闲可以撼动。
慕炼月此举,说是昏招也不为过,反倒叫人看不懂她藏着什么心思。
这也不怪桃夭大白日裏的会急着将她叫来这裏。
许攸衣忽闪了下眸子,将疑虑压下,转而眼神一错不错的看向,与从前袁孺人一样妆容的桃夭,几近挑剔的透出几分打量。
“你这么瞧着我做什么?你还叫人家心肝?”
桃夭眼尾微挑,凑近她,盛极的容貌恣意张扬,指尖丹蔻尽染,拂了面颊,唇角轻勾,一副惊诧之态,“难不成这张脸,你也喜欢?”
“……”
气息微顿,许攸衣一下黑了脸色,扇面呼在眼前放大的脸上,一把拍开。
“一天到晚的胡思乱想些什么。”
瑞凤眸直直的瞪人,动作间,一身侍卫软甲发出了几声轻撞,她将扇收在手裏,扇面展着,横在嬉皮笑脸的桃夭脖颈前,警告,“这是在宫裏,慕炼月再不济,也好歹坐稳帝位了几年,别以为仗着这张脸,她就不会对你起疑心。”
“是是是,我晓得了。”
桃夭双手举在脸两侧,脖子却抵上扇子,不退反进,“不过,老娘也不能显得太规矩,毕竟这张脸太招摇,老娘就是想低调也低调不了,至于你担心的,根本没必要,慕炼月是绝对察觉不了我的身份的。”
“为何?”
许攸衣浮起丝疑惑,依着慕炼月多疑性子,桃夭装成男子的身份,迟早有露马脚的一日,便是单单一个侍寝,就够桃夭绞尽脑汁了。
何以她还会如此笃定慕炼月不会发觉她的身份?
“还能因为什么”,桃夭蓦地笑了声,捻起胸前发丝,轻绕了几下,缠在指尖又松开,“痴情呗。”
她摇摇头,唏嘘又好笑,“你一定想象不到,慕炼月稳坐帝位,坐拥后宫三千佳丽十几年,看似雨露均沾,背地裏,她却用香迷倒来伺候的君侍,光看着他们动情不已,丝毫没有敦伦的心思不说,还十分排斥的模样,我瞧着古怪,就偷偷搭了她脉,你猜我把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