渗墨缩在许攸衣怀裏哭泣,
周围兵荒马乱,翠微轩上下心疼极了。
此时,郝月心被火急火燎的半路截回,
拖进翠微轩内室,仍旧是那个床榻上替人看诊。
“怎么会这么严重?”
血淋淋的白帕被一条条的扔进铜盆,
清水都漫上了一层暗红的血色。
郝月心有些棘手的皱眉,“伤口太深了,
下官只能先取出碎瓷片,
清理创面,
其他的,
许大人,
下官实在没有把握。”
渗墨痛苦的呻.吟,听到这话,
忙抓住许攸衣想要撤开的手,含泪通红眼眶,
“主子……主子……渗墨……渗墨好疼……”
许攸衣眉头紧皱,欲抽回的动作到底停了下来,
“你放心,
翠微轩永远有你的一席之地。”
“主子……”,抬着布着可怖伤口的脸,他挣扎着要起身下跪,
看似感激涕零,
实则眼底藏满了不甘。
这样一句许诺,
显然止不住渗墨的贪念,他要的是离间二人,要的是全然获取她的信任。
不然他处心积虑这么些年,再无进展,
会让她失望的。
他的命是她给的,他不能让她将他像弃子一样的丢到一边不闻不问。
他想得到她的重用,听见她的夸讚,看到她满足的笑容。
现今,是唯一的机会。
他必须卸下许攸衣的防备,得到她的愧疚。
“这样一张脸,连奴自己都觉得恶心,奴已经无颜茍活,求主子赐奴白绫三丈,让奴走吧。”
“渗墨哥哥,你不能死!”
翠微轩上下一干人围在房外,一瞬哭嚎着激动起来,纷纷跪下。
容色像是被惊醒了,下意识将手缩进袖间,侧身扶着几榻站起,摇摇晃晃的稳住身形。
这一动作,霎时引了诸人註目。
翠微轩的仆侍们经过方才之事,心头又怒又怕,对容色可谓畏惧非常,但以往对他暗地裏的轻慢,早已成了刻在骨子裏的习惯,一时半会儿竟还存着几分懈怠。
一个个止了声响,斜着眼,神情紧绷。
顷刻间正房内外安静下来,许攸衣侧眸看去,才发现容色衣摆上的血迹及手腕上的异样。
尽管想抽身过去,可一想到他先前的放肆,许攸衣摇摆的心顿时又冷了下来,“你下去吧。”
没有指名道姓,可所有人都知道许攸衣话中之人指的是谁,剎那间房间裏的目光都聚集在了容色身上,冷眼观着他的反应。
郝月心微闪了下眸,多年的宫廷阅历,看的出许攸衣其实还在意着容色,又想到容色方才误打误撞算是帮了她,便想送个顺水人情。
她从御药箱裏掏出一罐瓷瓶,走了过去,“容侧侍,这是太医院修覆伤疤的药膏,你先拿去敷伤口,记得要包扎忌口。”
容色没有动,仍旧一样的姿势侧身站着,对于郝月心从身后递来的药膏,没有要接的意思,反倒一巴掌拍在了地上。
“不需要你们假好心!”
桃花眼红通通的,手心攥着,腕上的血贴着宽袖流下,没有丝毫领情。
容色忍着眼角酸涩,抹了把泪,撞开一众仆侍,跑了出去。
“许……许大人”,郝月心有些迷茫,难道她做错了?下意识看向许攸衣,“下官药箱裏还有一瓶治伤的金疮药,要不要……”送去?
“不用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