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牧晋拉着半夏走到无人註意的石阶旁,小声质问,“你家主子难道没有吩咐你一步也不许离开吗?”
“主子是有吩咐,
可是容郎君生了恼,非要属下走,
属下也是看着他熄烛安寝了,才依命离开的。”
半夏丧气的嘆口气,
捶捶脑袋,
“早知道就应该死守在外头。”
“怎么回事”,
僧人吩咐小沙弥煮些补血的药膳送到斋舍,
回身看见两人嘀嘀咕咕,
有些神秘的模样,不禁走上前问道,
“是又发生什么棘手的事了吗?”
“不是的,老太爷,
是牧将军想要问问容郎君事发前的经过,免得遗漏了什么要紧的,
这才查问的属下。”
半夏挠挠头,
为着自己失职,有些底气不足起来,“老太爷是有什么吩咐吗?”
僧人看眼她,
垂眸思附了会,
“这些时日,
攸衣要办一些事,牧将军留在寺庙,想来也没带什么换洗的衣物,你回许府安排人将日常要用的都带来,
顺道替牧将军也置办些过来。”
“诺”,半夏听到能回许府,有些激动起来。
牧晋拦住她,却是道,“我与你一同去。”
两人都会功夫,置办东西也能快些,僧人转了转佛珠,没有阻拦。
不远处,渗墨探身窥视,等到牧晋与半夏走远了,才上前向僧人见礼,“大师,不知许府女君在何处安置?”
僧人顿住脚步,回头打量,觉出了几分熟悉,“你是渗墨?”
“大师认得奴?”
渗墨讶异的抬眸,看着面容慈祥,却隐透锋利气势的僧人,下意识拘谨起来,“不知大师法号,如何称呼?”
“善度”,僧人收回目光,侧过身,恢覆疏离姿态。
渗墨心头疑虑聚集,却不敢怎么造次,只能赔笑道,“不知善度大师可否为小奴指路?”
善度不动声色的瞥他一眼,对渗墨的印象,尚停留在儿子遗留之际,对他只言片语的嘱托之言裏。
总归未曾照过几面,但听儿子的意思,这仆役曾在攸衣落水时,舍命救过,是个老实孩子。
望他闲暇之余,莫忘照拂一二,也算全了他与他的主仆之谊。
“你往斋舍去,自有人会为你引路。”
善度思绪回转,转转佛珠,心底却不怎么喜欢这个渗墨,他冷淡的丢下话,自顾自的走开。
渗墨见状,微拧了眉心,觉出几分古怪。
可眼下,还有更要紧的事,他无暇思虑这些,想着江秋烟的吩咐,他步子一转,有些急切的踏上臺阶。
若是情报不假,许攸衣举事怕是就在这几日。
主子说了,要他万万跟紧人,不可离开半步,若有异动,可随时飞信于她。
渗墨挽着长衣下摆,拾级而上,还好巧在昨夜宫廷御医死在许府,有了这个由头,他来寻许攸衣,也算师出有名,应是不会让她起疑。
若是设法得当,想来凭着伤脸的契机,未必不会令她高看几分。
到时,她若再委以一二重任,以示安抚看重,自是再好不过。
渗墨这般想着,不禁有些志得意满起来,主子属意皇位已久,他若能就此助她一臂之力,将来后宫必有他的一席之地。
往后江家后祠香火,自是少不得有他的一份功劳。
...
牧晋与半夏在南市分道扬镳,掉头便进了客栈,冷不丁的撞上了张不久前才见的熟面孔。
“牧晋?”
宋罗春红着两坨脸,意外的揉揉眼,迷蒙道,“我……这是眼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