斋舍外,
钟声悠悠回荡在半空,已是午膳时辰。
容色窝在榻上,眼神微微的凝了凝,
也不知回来时,放在客栈厢房铜盆底的牛皮纸,
现下落到了谁的手裏。
到底去报官没有。
他特意选了南市,就是看着那处人多眼杂,
巡逻的官差会去的多些。
而私通敌寇,
谋乱朝纲这样的大罪,
没人敢私自瞒下,
无论是谁,
只要闹出动静。
刑部,亦或大理寺都会收到消息。
那他的计划也就要开始了。
桃花眸闪过丝晦暗不明的情绪,
在那之前,他得让阿姒避开这次时机,
免得误打误撞,反倒与朝廷官兵对上。
“在想什么”,
许攸衣撩了帘子进来,
看着他恬静垂眸,岁月静好的模样,脸色稍稍好转了些,
“是在想为妻,
还是饿了,
在想什么吃的?”
“阿姒,这几日容色眼皮老跳,你能不能陪着容色,不要离开了,
容色很害怕你会出事。”
身子放软,容色倚进许攸衣怀裏,圈住她腰,“兰若寺一向有些神迹,容色这无端端的心慌,想来定是神佛在警示,阿姒,能不能由着容色任性一回。”
“怎会与神佛扯上关系,你只是太累了,胡乱的想这些,也是常理,莫要自己吓自己。”
瑞凤眼洩出丝温柔,她顺势拥住他,揉了揉他的发顶,安慰道,“不过我空了,会陪着你,不会抛下你不管的。”
可容色想听却并不是这些,他设计将东西放在客栈,让官差发现,就是想要她们上报给大理寺,亦或刑部。
让皇帝知道,她宫裏头一直有凤朝安插的内奸,且郝月心极有可能存在毒杀先皇的嫌疑。
这么多年,凤朝绝没有消停的意思,早已蛰伏在天子的卧榻之侧,肆意窥视她的皇位了。
这普天下,哪有皇帝不多疑的,尤其他亲眼见过,能看出来皇帝是个精于猜忌的,只要她起疑,必然会率先扣下司月恒这个外朝帝卿。
秘密排查所有后宫与凤朝有联系的人。
介时,司月恒这个帝卿,定然不会受此屈辱,调动手裏的暗卫。
冲突若起,便是坐实了凤朝的两面三刀,若不起,自此那个司月恒便会沦为质子,在冷宫,时时刻刻的活在别人的眼皮子底下,直捱到他忍不住,自己露出马脚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