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度思绪有了些混乱。
她的这个外孙女看起来什么都能舍得下,
骨子裏更是执拗的很,只怕二人相见,攸衣难保不会又动杀心。
若是如此,
那容色岂不是要有危险?
善度摇摇头。
不行,既然知道了一切,
他哪能袖手旁观,况且攸衣此前可是叮嘱过若有万一,
万万要保下宋容性命,
不可由着前世的她胡来。
“你要如何?莫非你真准备再杀他一次,
来解你前世的怨气?”
善度有些严肃的盯住她,
“攸衣,
不论是现世,还是前世,
我都是你的外祖父,我不许你杀他。”
许攸衣微微笑了,
“外祖父要拦着,攸衣自然没法违背您的意思,
可有一点,
攸衣无法容忍背弃过我的人,再继续出现在我眼前,还请外祖父您且万万要将人看好,
莫要让外孙女难做啊。”
“那就一言为定。”
善度收了佛串,
套在腕上,
转头奔向斋舍。
许攸衣勒住缰绳,神色又淡漠下来,身侧暗影落下,跪在马前。
瑞凤眸看眼她,
“如何了?”
“属下去查了半夏,她是三年前卖身葬父,入的许府,一月后,偶然得了渗墨青眼,进的翠微轩,在那之后,并没有什么动作,与府外也并没有什么交集。”
暗卫掏出一份卖身籍契,双手递上,“这是当时管家领着签的死契,上头出身籍贯,都有据可循,并非凭空捏造。”
“哦?看来凤朝皇帝费了不少心思,倒是难为她了”,许攸衣微瞇了眼,眸底划过丝冷光,“宋三郎手裏的蛊毒乃是稀罕之物,只怕也与她脱不了干系。”
暗卫一凛神,“可要属下……”
“不必,你去盯着容色,若有异动,即刻来报”,许攸衣抿起唇,她倒要看看这问题究竟是出在谁的身上。
“诺”,黑影一瞬消失在原地。
许攸衣扯了缰绳,望向后山,至于宋三郎,她冷笑一声,敢跟她耍花样。
...
后山山洞,夕阳照着一小滩凹坑裏的积水,射到洞壁间。
一个模糊人影挣扎蠕动,竭力想要借着依稀光亮,看到外头光景。
许攸衣挡在他前头,勾了唇,一脚碾在他肩,按在地上,“宋家倒是出息的很,连一个小小郎君都有如此胆识,朕真不知前世修的哪辈子福分,遇上你们兄弟俩。”
宋三郎楞住,竭力抬起脖子,微微睁大眼,嘴裏堵着帕子,发出阵唔哝声。
许攸衣眉梢轻挑,掀了下衣摆,单膝蹲了下来,“怎么,朕说错了?你兄长敢冒灭九族的风险,对朕下蛊,置朕于死地,身为他的庶弟,你也算青出于蓝,想凭着用蛊,来驱使朕。”
一片昏暗裏,她冷冷的吐字,掐住了他的下巴。
宋三郎半个身子都随着她的动作,被迫抬高,向后弓成了一道极为艰难的弧度,不自觉的发起颤来。
“唔唔唔……”
他摇着头,眼底浮着不敢置信,拼命后仰,想要挣脱。
腿扑腾在潮湿的石砾上,磕出了血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