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临了,
还要自己去打猎,才有饭吃,那咱们还打什么仗!”
“回家种地都比这有盼头!”
江秋烟的命令在江家军裏算是掀起了轩然大波。
将士们出生入死,
揭不开锅少说也有了七八日,大伙就等着她应承下的粮食送到,
烧水煮饭了。
她们顶着杀头抄族的风险,为她做牛做马,
不就是为着能做官,
能扬眉吐气,
吃饱肚子,
有福享吗。
捱了这么些日子,
还是看在安城王她们老主子的面上,方才摁住手下的兵,
不许她们闹腾。
再怎么样,也不能言而无信啊。
“到底还有谁,
还能从哪裏弄到粮食……”
帐外闹哄哄的,大帐裏,
江秋烟眼见压不住了,
脑子裏的名字扒拉了一大圈,急的眼睛都冒了红血丝,捏着狼毫却迟迟落不下笔。
原本在她看来,
该是容易至极的事,
可眼下战事吃紧,
凤朝显然也想打凰国的主意。
慕炼月早早勒令不许士族豪绅与江家来往,打定心思,想让凰国与江家军两败俱伤,好坐收渔翁利。
正如许攸衣所说,
她现在是前有狼后有虎,退无可退。
士族豪绅也不都是傻子,看到这种形势,谁还敢贪什么从龙之功,便是没有朝廷禁令,也无人愿意趟这趟浑水。
她一时竟是不知还能找谁借出粮来。
渗墨替她磨着墨,他的身份依旧是许攸衣的贴身侍人,不知怎的,战事打响,从不带府裏人出门远行的许攸衣,这次倒是带上了他。
不过这倒不打紧,既然已经被她留在江秋烟的大帐,不如就做个明面上的细作。
他心思微动,计上心来。
“主子,不如以战养战如何?”
“男儿之见,这种法子,你以为主子我想不到吗?”
江秋烟脸色不好的掷笔,站了起来连踱几步,定住,忽而摸了摸下巴,自语道,“也不是不行……”
是夜,一伙匪盗从军营裏窜出,训练有素的骑上大马,杀向了距离不远的凤国边城村落。
大火弥漫天际,哭叫声直到第二日朝廷官兵来了,才停了下来。
宋罗春一身戎装,脸色沈沈的看着眼前的惨烈,转头看向身后,“仅仅因为一己私利,百姓就要惨遭屠戮,她们又何其无辜!你还认为我有错吗!”
“可打仗从来都是你们女子挑起的争端,他只是一个男子,什么也没做错,你用他的性命,去赌,对得起你的这身官服,对得起许攸衣吗!”
牧晋换回了男儿装束,眉眼间带着丝哀伤,有着愤怒,和难以置信的泪光闪过。
“我已经和你拜了天地,你为什么还要难为她……”
“你只在乎她”,宋罗春勒转缰绳,失望的从他身侧骑马而过,脸色落寞,不再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