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鸣的“怪物”大行其道,如巨轮滚动着浩浩荡荡的行军。
公猪们开始互相撕咬,母鸡们不安地扑闪翅膀,“咯咯”乱叫着,田鼠夫妇在仓库中乱窜,这一切都像突如其来的地震,令人猝不及防。
“老头,我今天就把你这农场夷为平地,盖起高楼大厦!”蛮人指挥着军队,将挡在前面的一切美好都铲平。如洪水猛兽,势不可挡。
“不!不要啊,小蛮!”爷爷眼见着曾经的故乡与美好即将毁于一旦,涕泗纵横着,瘫坐在地上。
吠舍,耿诚怒不可遏而又无可奈何地远眺着那一辆辆重型机器,它们像茹毛饮血的野兽一般,将触目所及卷进车轮后,只剩下满地荒凉。
没有任何一头力大无穷的耕牛能阻止它们,没有任何一只猎犬或牧羊犬的狂吠嚎叫能盖在它们的嘶吼。
猫娘去扶倒下的爷爷,却发现她再也扶不起这个已经耄耋之年的老人,素来硬朗的他病了,行将就木的那种。
“老头,你的眼裏只有这片麦田,只有那些该死的动物!”蛮人咬牙切齿,一个微笑的稻草人被推倒了,猫娘仿佛能听到他有意无意的呻吟。
蛮人们和机器变成了一大群挥舞着翼的蝗虫大军,它们张牙舞爪着,用镰刀锯齿蚕食着最后一根饱满的麦穗,最后一片绿叶,最后一块草茎……
它们吃饱喝足后便扬长而去,制造着下一个悲剧,这又是另一个故事了。
耿诚满目疮痍,吠舍则用青筋暴突的双拳重重地捶打在壁上他们将是最后的——麦田的守望者。
他们几乎用尽了全部方法,殚精竭虑,可爷爷仍是离他们而去了,很巧的,他离开的那天有一群叫“智人”的人类来到了田野,他们动工了,用厚厚的水泥掩盖了旷野。
唯有农舍在吠舍耿诚一众的保护下仍保存完好。这些智人比想象中的顽强。
“阿牛哥,别太伤心了……”猫娘俯视着瘫坐在田边的耿诚,他仍旧反刍着。那双眼睛仍旧清澈,却没有了以往的纯粹,变得覆杂起来。
“你说的机器,就是那些吧,那个飞在天上的,也是机器对不对?你也是智人吗?”他是封闭的庄稼人,保守的习惯与思想让他怀疑起新事物,包括她——远道而来的人啊!
猫娘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沈默的那一侧俊脸,那么的陌生,不再叫她大妹子了,来自一个人的怀疑是恶毒的,来自一个老实人的则更甚。
“阿牛哥,你听我说……”
“你走吧……”耿诚忍痛对她下了“逐客令”。
猫娘向后退了几步,这不是阿牛哥,这不是……她仓皇而逃,像逃离一个噩耗。
像赌气一般,她红着眼眶对着田鼠夫妇道了别。走出仓库,却迎上一张极度失望的脸。
“你这个满口谎言的j女人!那个老头已经离开我了,你也要离开我对不对!”吠舍嘶吼着质问她,双目布满了血丝,卷发凌乱地堆在头上,像一摞杂草。那老头的离开已经给他很沈重的打击了,本想从她那儿获得一点慰藉,却不料等来的竟是她要离开的消息。绽开的伤口又被撕裂,血淋淋得疼!她太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