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楼特别怕苦,也怕喝药,所以他也喜欢吃甜的。
明楼这辈子最怕三个人,大姐,阿诚,和明臺。
明楼喜欢打羽毛球,技术很高,却要故意输给他的弟弟。
明楼有轻微的偏头痛,阿诚从小就知道他这个毛病,总用小手给他揉捏着,一揉就是好些年,一直都没变。
明楼喜欢教训明臺,因为这小东西最喜欢挑战他的权威。明楼也打心裏想要护他一世周全,让他心无旁骛的长大。
明楼其实真心的爱过汪曼春,只是谁都没有料到,物是人非,他们再也回不去了。
明楼最欣赏的一种人是,命运给了一杯苦茶,却一生都不曾懦弱。
明楼的心裏是敬佩王天风的,佩服他的果敢干练,佩服他的勇敢无畏。
明楼有一点是永远都不能和王天风一样的,那就是他绝对无法冷酷无情,他坚强的心下是最炽热的血,十年饮冰却难凉热血。
明楼最害怕的是家人受伤,他宁愿自己去承担一切也不愿身边的人有丝毫的苦难,可是现实却事与愿违。
明楼觉得上天给他最好的礼物是阿诚,从未想过一时心善救下的孩子竟成为他人生的左膀右臂,随他披荆斩棘赴汤蹈火却从无怨言。更欣慰的是,孩子用他千疮百孔的心温暖着明楼,让他行走在暗夜也绝不孤独,永远失不了方向。
明楼其实很感谢明诚,因为有了他,才让自己不至于失去自我,因为有了他,才有了兄弟并肩杀敌的快意,让他不至于成为孤岛无处倾诉,让他们的故事成为经久不衰的童话。
明楼有个梦想,可以堂堂正正的活在阳光下,即便是浴血奋战,战死沙场也没关系,只要有人记得他是顶天立地的中国人就好。
明楼希望未来的一天他可以拥有最平凡的生活,有贤惠的妻子,可爱的孩子,阿诚明臺常伴左右,大姐平安幸福,他想一家人一起住在湖畔边树林旁,他最是想要一份安宁。
3——偏头痛
明楼还是少年的时候就有这毛病,每每疼的时候总是明镜照顾着他。
阿诚来到明家后,明镜到不见明楼喊疼了,难不成这病好了?后来发现是阿诚一直帮着按摩着。说来也怪,原本受风或者压力大时整夜整夜无法入睡的明楼竟然被这小家伙弄的服服帖帖,竟能安心的睡到天明。明镜不知这阿诚会什么法术,却也是满心的喜爱。
其实刚开始的时候阿诚是不会按摩的。他是个敏感的孩子,看到大哥经常蹙着眉便知道他头疼,他却帮不了忙。直到有一天,阿诚感受到了明楼的苦。
那天阿诚早早睡下,明楼却迟迟没有躺下。他的太阳穴突突的跳着,想必是这段时间连轴转有些劳累了。医生开的药已经吃完了,咬咬牙准备忍一忍就熬过去。他随便洗了洗便躺在床上,习惯性的把阿诚拦在怀裏。小孩子伸展了身体,往他身边钻了钻。
明楼睁着眼无法入睡。疼痛令他清醒却难熬,那种无法忍受的痛苦侵蚀着他,可能是不自觉地颤抖惊动了怀裏浅眠的孩子。明楼怕打扰他睡觉,轻轻拍了两下哄他入睡,可是小阿诚明显的感觉到了明楼的不对劲,一个激灵爬了起来。
“大哥你怎么了?怎么全是汗?”小手抚上明楼的额头,轻轻擦拭。
“没事儿,阿诚乖啊。睡觉吧,哥一会儿就好了。”明楼勉强说着话,感觉自己的声音都有些抖。
阿诚亮闪闪的眼睛认真的盯着他,说道:“大哥骗人,你是头疼了是不是?告诉阿诚,怎么做才能让你好受些?”
明楼扭拗不过他,便说:“阿诚给揉揉就好了。”原本只是敷衍他的话,没想到当阿诚真给他按摩的时候明楼整个人都放松了。柔软的小手一起一伏,不轻不重,恰到好处的安抚着明楼叫嚣的神经。明楼贪恋这种有规律的重覆,竟然真的慢慢闭上眼睡了过去,不知做了怎么个甜美的梦。
第二天早上醒来,明楼难得的清朗。膀子上没压着小东西,转头一看小阿诚坐在枕头边上,手还是按摩的姿势,就那样睡着了。明楼很没出息的红了眼睛,多少年都坚强的挺了过来,硬是让小家伙搅得心潮翻涌。
他轻轻的把阿诚放平,在他额头细碎的发上亲了一下,低声道:“傻小子,总是弄哭我,真是傻小子啊。”
在巴黎的那几年明楼的头疼病好了许多,因为日子过的轻松畅快。但是当真正投入战斗之时你会发现,不只是战争残酷,连生活也是残酷,他用最残忍的方式折磨你,让你在苦难的夹缝中都得不到一丝喘息的机会。阿诚的胃痛,明楼的头痛,都是不可避免的代价,折磨他们,折磨他们身边的人。
如果说战争对他们精神残酷,那这些疾病,则真切的让他们身体感觉着何为残酷。
其实依旧是那个道理,好在是两个人生死相依,倒分去了一半的苦痛。谁都无法想象,如果一个人孤军奋战,身体和心灵到底可以支撑多久。
命运总是这样,看你的笑话,用力击败你,想要打倒你。但只有一点他做不到,那就是他无法动摇你坚定的心,更无法离间那深入骨髓的情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