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明楼领阿诚出去吃了西餐,其实这位明家大少爷什么都好可就是照顾不好自己,从小锦衣玉食,生活琐碎从不用他操心,这下好了,光听大姐说怎么弄怎么弄,结果一实际操作完全傻了眼,锅碗瓢盆可比数学公式难了百倍,小阿诚跟着在边上担心,怕他烫了手,更怕他把家烧了。
明楼想,只有自己的话凑活一下就行,可带着阿诚不能马虎,他的胃刚好一些,要是不註意会更难受的。于是毅然决然出去吃西餐了。
阿诚是吃不惯西餐的,但他努力逼自己吃,他知道大哥不容易,乖巧的从不挑拣。明楼看出他的勉强,心裏计划着是该去哪裏学学做饭了。为了让阿诚好受一些,他还专门演了一出戏。
“嗬,这西餐可真难吃,一点也不如咱上海菜好吃,你说对不对啊阿诚?”明楼装出一副不喜欢的样子,同时看着阿诚。
阿诚马上点点头说:“还是大姐和家裏阿姨做的好吃。”
明楼转念一想对阿诚说:“你这么乖,晚上哥哥带你去吃上海菜怎么样?”
阿诚可没想那么多,也没回答,他在那裏对付着他的牛排,再怎么不好吃也是要填饱肚子的,他可不相信大哥会做上海菜,所以下一顿饭还不知道吃什么呢。现在吃饱最要紧。
明楼没有骗阿诚,下午便带他去拜访陈先生,并请陈先生帮阿诚挑选法语老师。陈夫人很是热情,拉着明楼的手嘘寒问暖,说明楼小时候特别可爱,粉雕玉琢的小娃娃,如今长得这般丰神俊朗。甚是欣慰。陈先生和陈夫人膝下无子,所以陈夫人很喜欢小孩子,抱着阿诚就是不放,给他拿着各种各样的好吃食,晚餐还准备了一大桌子的上海菜给兄弟俩吃。
在异乡感受国人的热情关爱,是一件特别温暖的事儿,兄弟俩开心的合不拢嘴。
晚饭后,陈先生带阿诚去见他的法语老师,这位老师就住在陈先生家旁边,北平人,温和有礼。
趁着阿诚不在、明楼赶紧请教着陈夫人怎么做些简单的饭菜。看着孩子的窘迫,陈夫人说“你们两个只身过来,多辛苦啊。吃不好怎么能行,以后都在我这儿吃吧。”
明楼忙说:“那多不方便,再说了,陈阿姨,你也知道我大姐的脾气,出来的时候我可是保证过了,我能靠自己照顾好阿诚的,要是他知道我连做饭这一关都过不了,又该数落我了。”
陈夫人笑笑,拉他去厨房,一步一步的教他如何下面条。放心不下说:“简单的饭不能总是吃、那样没营养,再忙也要一星期来一次,我给你们做好吃的,顺便再教你新的菜式,你说怎么样?”
明楼点头应着,心裏想,明早可以给阿诚露一手了。
阿诚来了法国后是和明楼分开睡的,从到明家就没离开过明楼的阿诚来说,多少有一些难过,昨晚被大哥抱进来后没醒,自然不难受、可现在午夜将至,却丝毫没有睡意。
阿诚是害怕黑暗的,也有可能他并不是害怕黑暗,而是害怕独自一人,房间裏静悄悄的,安静的让他恐慌。
想想摆脱那炼狱般的生活已经一年多了,这一年中,睡觉依旧会被那些恐怖的梦魇惊醒,每次都是大哥坐起来抱抱他,告诉他安心睡有我在。这样的温暖让自己变的比以前踏实了好多。想到这儿他钻进被子裏对自己说“已经是大孩子了,不许害怕”辗转了一会儿,迷迷糊糊睡着了。
明楼起的很早,他去试着做早饭了,过程远比他想的艰难的多,打鸡蛋竟被沸水烫了几个泡,厨具的使用一点都不熟练。好在是陈夫人教的特别细致,明楼艰难的完成了这顿饭。尝了尝他做的面,开心的笑了。终于自己做的东西能吃了,而且吃起来好像还不错。也顾不得手上的烫伤,跑去叫阿诚起床。
此时的阿诚还在梦魇中逃着,他在一片诺大的森林中,怎么走也走不出去,可是他不停歇的跑着,因为桂姨冷若冰霜的声音一直在脑海中萦绕,怒斥他的逃亡,还说若抓住了便让他永无天日,阿诚大喊着大哥救我,可却无人理会,他前所未有的绝望,只能跑着喊着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