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楼刚想说什么,苏医生敲门进来了。
“人来了,去看看吧。”
阿诚急着起身,苏医生制止:“你躺好,药效还没过,出血还严重,要是不要命你就来。”
明楼猛的回头看阿诚,眼睛裏满是责怪,把他按在床上说:“就会逞强,病没好也不和我说,讨打,等我一会儿收拾你。”然后用力的给他掖好被子大声说,“躺好了,闭眼睛。”
阿诚赶忙照做,不敢再说什么。
春和医院的暗道裏苏医生笑着明楼:“没想到你弟弟这么怕你啊。”
明楼笑笑没回话,问道:“人怎么样?”
“皮外伤还好,但就是不知道他们给註射了什么病毒。所以一会儿进去前你穿好护具。”
“我知道,是炭疽,不过很有可能是改良的炭疽。”
“他告诉你了?现在不能确定,要看付家玉是是否做完了切片分析。”
穿戴完毕后明楼和苏医生进入地下室,这个埋在地下的小型科室,秘密的拯救过许多人。
付家玉显然做好了切片分析,走到明楼面前开心的打着招呼:“明大哥好久不见。”
明楼微笑着看着她,相识时稚气未脱的女孩儿,现在已经长大落落大方成熟优雅。“好久不见家玉,变的更漂亮了。”
付家玉拿起切片说道:“是炭疽,炭疽是由炭疽桿菌所致的人畜共患传染病。临床上主要表现为局部皮肤坏死及特异的黑痂,或表现为肺部、肠道及脑膜的急性感染,有时伴有炭疽桿菌性败血癥。”
接着她走到周子辰身旁一指:“看,皮肤有些部位确实结了黑痂,呼吸急促,癥状符合。可是却又和以前见过的病例不同些,所以我推测他们对细菌进行了改良。”
“有办法吗?”明楼有些担忧,原本就是很严重的传染病菌要是得以改良将会是什么样的灾难呢?
付家玉摇摇头说:“目前我没有丝毫的头绪,不过杨慕初先生应该更有研究。因为他的弟弟慕次曾被炭疽桿菌感染过,是他一手抢救过来的,所以应该会有记录,我可以去找找纪录。”
明楼自然听过杨家兄弟的英勇事迹,打心底裏敬佩杨慕初,一个没有信仰没有党派的人,一腔热血的完成着任务,不只是因为爱国,更是对兄弟慕次的大爱。而杨慕次和他们一样,虽不在一条线上,但他不顾牺牲所付出的种种都让他敬佩,于是他轻声对付家玉说:“见到杨先生请替我向他们致敬。”
再次看了看两人的状况后,明楼走出了地下室。
苏医生和他完成了工作的交接,说道:“明楼同志,这次细菌註射预示着一个很大的问题,如果日本人将继续研究对我们来说会是巨大的灾难,所以……”
明楼打断她,说道:“放心吧,苏姨,我明白,我会继续跟查下去的,有什么情况和进展让阿诚来找您。对了苏姨,我弟弟阿诚他怎么样啊?”
“我还正准备和你说呢,阿诚的胃从小就不好,这些年风风雨雨他自己不註意,你也不说多看顾着点。弄的现在胃溃疡严重引起胃出血,再不多註意会造成胃穿孔,那多疼啊。”
明楼像被教训了的孩子有些不好意思,忙说:“苏姨我知道了,这次一定好好照看他,最近就让他休息。”
阿诚心裏装着事儿,睡了一会儿便醒了,身上还有些软,可他着急着想知道周子辰他们的消息,便再也躺不住了,翻身坐了起来。
明楼消毒后径直走回病房,轻手轻脚的怕打扰到弟弟,没想到抬眼便看到阿诚焦急的眼神心中生气,喊他:“你怎么起来了,不要命了?躺下。”
阿诚不知道大哥为什么发这么大的火,不敢言语,却也没有躺下。
明楼看他委屈的样子,觉得自己有点过火了,也不再说他拿起枕头垫在了他的身后,缓声说道:“知道你着急,但也不能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啊。他们暂时没事儿,但被註射了炭疽桿菌。”阿诚猛的从枕头上弹起,明楼早有准备按住他说,“别激动,付家玉已经开始想办法了,他会去找杨家兄弟,我相信他们一定会解决的。”
阿诚机械的点点头,松了一口气,他的内疚自责,总算因为事情有所转机而削减了一些。
明楼又板起脸来,说道:“倒是你,臭小子,你是不是要把自己累死才罢休。我告诉你,这几天没我的允许别给我瞎跑,这些事儿你也别操心。天塌下来有我顶着,你就乖乖给我养病听见没?”
阿诚懂得这种严厉但满是关怀的教训,点点头答应着。
“躺下吧。”明楼起身扶着他,看他渐渐睡去才起身回了政府办公厅。
清水去特高课查看情况,刚进入就听到了原田次郎的声音:“报告将军,请留步。正在为监牢消毒!”
“消毒?”
“那两个支那人中午发病死了,根据您的嘱咐我已经做了防治处理。”
清水并没有怀疑,因为细菌实验死人是很正常的,他想可惜没有得到理想的癥状和传播结果啊,于是吩咐道:“处理好这裏,然后通知实验部加紧研究。”
接下来的几天清水没有任何的动静,明楼松了一口气,看来他真的只是急于求成的研究着病毒并没有怀疑什么,这样最好不过了。
于是明楼将工作的重心放在了阿诚身上,每天工作完了就往医院跑,吃住都在医院。
这可苦了阿诚了,不仅不能乱动,还要在大哥严厉的眼神下喝着一碗一碗的中药,苦的他呲牙咧嘴。
苏医生给阿诚来做检查,趁大哥还没来阿诚问:“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苏医生笑着说:“你大哥不让我告诉你。”
阿诚立马一副吃瘪的样子道:“大哥太谨慎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分寸还是有的嘛。”
“你大哥对你很严格?”
“是啊,这两天一直盯着我,眼睛都不眨一下,我不敢动感觉身上都要闲的长蘑菇了。”
苏医生噗嗤一声笑了起来说:“难怪他这样,一定是因为那天我说他把他吓着了,所以看你看的紧,你现在这个样子啊,和明楼理亏挨骂的时候一模一样。”
阿诚来劲了:“大哥还有这样的时候?那我真想见识一下。”
刚说完明楼的声音就传来了:“你想见识什么啊?”
阿诚赶忙坐好,求救着看着苏医生。
苏医生笑着帮他打圆场:“你家阿诚想见你耐心照顾他的样子呢!赶紧表现表现,别对他那么凶,都生病了你还凶人家,多不好啊。”
明楼被说的没了脾气,连忙应着:“知道了,您说的是,我不该凶他,辛苦了。”
阿诚被大哥这副模样逗笑了,却一直不敢笑,憋的脸都要红了。
苏医生前脚走,明楼后脚就站到阿诚面前,无奈的说了一句:“想笑就笑。”
阿诚嘿嘿的乐出了声。
明楼看他心情不错逗他说:“你很怕我?”
“是敬重。”
“觉得我对你严厉对你凶?”明楼斜着身子问他。
阿诚想了想故意说道:“是啊,我都生病了,大哥还骂我。”
明楼抬手就是一掌轻轻打在阿诚的后脑勺上:“臭小子,反了你了,行,我就是凶,就是对你不好行了吧,这碗面我自己吃。”说着从保温桶裏倒出自己刚做好的面条。
阿诚眼睛都放光了,吃了那么多天流食喝了那么多天粥的他早就受不了了,更何况大哥拿着的可是他亲手做的阿诚最爱吃的面啊。
“大哥,我错了,你对阿诚最好了,一点也不凶。”
明楼哼了一声,把面递给他坐到旁边。阿诚吃的很急很香,明楼忙嘱咐:“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阿诚在医院裏度过了这段时间来最温暖最舒适的日子,大哥无微不至的照顾让他贪恋这种生活。只不过阿诚心裏更加坚定了,必须取得胜利,他们才会过上这样的日子。
必须胜利。